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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论是非和道德

2016-12-02 10:16:35 来源:新浪新闻 浏览:6
内容提要:中国是一个在政治层面讲求“是非原则”的传统国家。尽管在中国人普遍的公众认知中,是与非很难有一个共同的标准,在这点上,人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但是,只要有适宜的社会舆论环境,人们又会被这种“是非”潜意识所牵制。
究其原因,“是非原则”源于中国历史源远流长的“德治”(即人治)社会。

中国是一个在政治层面讲求“是非原则”的传统国家。尽管在中国人普遍的公众认知中,是与非很难有一个共同的标准,在这点上,人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但是,只要有适宜的社会舆论环境,人们又会被这种“是非”潜意识所牵制。

究其原因,“是非原则”源于中国历史源远流长的“德治”(即人治)社会。“德治”中的道德两字,其主要特点是讲求“完美”。尽管完美冲突了中国的古训“人无完人”思想,但追求完美高尚的道德,却是人人向而往之的。但讲求是非原则的道德,一旦(或常常)脱离现实社会,易于沦为“伪道”。这在中国的历史社会中,是屡屡发生的。

具有中国社会历史责任感的美籍华裔历史学家黄仁宇在其著作《我相信中国的前途》一书中披露,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国战场的美国人史迪威将军曾称赞中国民众,他说:“中国老百姓好,政府里的人不好”。据《史迪威文件》记载,二战时国民党内部****情形严重,不下有“十五个人”向史迪威提供了国民党****的黑幕。黄仁宇这样评价那些向史迪威提供内幕的国民党官员:“私下给史迪威供给情报的中国人,可称之为道德高尚,他们虽在战时仍不放弃人身道德之标准,理想主义可佩,但是也可以斥之为无骨气。明知大敌当前,被敌人俘虏则只有被砍头,或抓去被作为人肉靶子,也不顾及领导人和近身同事,以剜肉医疮的办法去解决问题,他们还去媚外求荣,只望将自己置身事外,很难令人同情。所以,好与坏甚难分解,看你如何着眼而定。”

黄仁宇提供的史例就说明了很难有“是非好坏”的道德标准。人一旦脱离了现实社会,仅以畅想性的高尚道德是非去评判和说教他人,就很难说他是一个有道德的人(这正是社会常见现象)。笔者同样认同,假如那些向史迪威提供国民党****黑幕的“十五个人”也抵挡不住****诱惑,在身不由己的同一个染缸里(个人力量很有限),而又以道德论批评他人,这便滑入了“伪道”的泥潭。一个社会一个国家如果沦为人人以个人向往的完美道德标准来评判他人的时候,这个社会这个国家实际上便已经缺失了凝聚力。

在这点上,黄仁宇先生提到了中国文字中的“立”字。这个字常与“国”、“法”等构成词组。“立”字上一点是那个当国执政者(如当代的总统、首相、主席等),上一横则为政府机构组织,下一横是广大的基层民众机构,而中间的两点,则是贯通上下的法律制度。中国历史上传统家天下王朝仅有上一点和上一横,它无法构成文字,也无法构成文化(黄仁宇指出,以现代目光来看,古代王朝中国不能称为“国家”),因此,仅是有上下两横更替不断的中国循环历史。缺失了中间连结贯通的两点,这个文字很空洞,这个国家人与人之间很隔膜,它很像无数前辈学者所评定的那个皇朝中国等级社会(立字是一个扁平文字结构,这在文化逻辑上正暗合了现代人提倡的扁平社会而非金字塔式的等级社会结构;而伦理道德是等级制社会的执政舆论工具)。当人人以个人向往的意愿性道德标准去书写“立”字时,下面一横就成为了中国文字常用到的分开的四个点了(如烈、熊),则这个文字“立”得很虚,而“虚”常与“伪”构成词组。古人期望“天地公道,人心公道”,但如果这天地、人心没有现代化的社会制度予以保障,也只能是人心的一盘散沙和一种无奈的畅想罢了。

当史迪威将军看到二战中的中国民众以实际行动去抗战,即“立”字下面一横很坚实、而上面一点一横在另搞一套的时候,也难怪他会说“中国老百姓好,政府里的人不好”。因为,传统中国社会没有人人认同的法律制度,只有无法达成共识的各自的完美道德标准(道德标准与个人所处社会环境的经历密切相关,封建社会的“尊卑”天命、奴隶社会的“蓄奴”都是符合“道德”的)。很虚的道德无法治国——比如历史上无数个高唱“爱国”实际上沦为“害国”的人,不能形成凝聚力,只有贯通上下的法律制度才能立国。

注:黄仁宇指出:“传统中国依赖‘尊卑、男女、长幼’等社会(道德)价值作依托,这种组织不能在现代世界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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