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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石磨

2015-01-13 09:15:29 来源:榆林日报 浏览:102
内容提要:乡下老家的柴房里放着一副石磨,我嫌它占地方,对母亲说:“这石磨早就没用了,扔了它吧。”母亲听了悠悠地说了句:“你看我也没用了,是不是也得扔了?”
  

乡下老家的柴房里放着一副石磨,我嫌它占地方,对母亲说:这石磨早就没用了,扔了它吧。母亲听了悠悠地说了句:你看我也没用了,是不是也得扔了?

  一句话,竟惹得母亲有些不高兴。现在想来,石磨伴随了母亲一辈子,承载了母亲太多的回忆,无论是饥饿的过去岁月,还是美好光景的今天,石磨在母亲眼里都是生活的忠实见证,是她舍不得丢弃的珍物。

  在我小时候,石磨是农家的必备工具,印象最深的是母亲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推磨的情景。母亲双手握紧磨把,随着手臂的前后推动,磨架开始吱嘎吱嘎地吟唱,石磨也会伴着母亲的喘息发出浑浊不清的嗡嗡声。

  推磨是一种枯燥繁重的活儿,几十斤粮食需要几个小时,得几道工序,还得过筛子筛,一遍又一遍。那时候,粮食紧缺得很,母亲把小麦放在石磨上一遍一遍地磨,最后连那点麦麸也磨成了面,做成馍馍给我们吃,味道虽然有点苦,但比包谷面做的口感要好些。

  我做得最多的活儿是帮母亲喂磨,用长把木勺子把粮食舀进磨心里,这样免得母亲在推磨中还要停下来喂磨而耽误工夫。再大一点,就可以帮母亲打双磨,拉着磨把的一角,伴随着母亲的节奏而动,这样可以让母亲省点力。我单独的一次推磨是在母亲生病的那次,当时父亲在外地出工,我们兄妹四个,我是老大,推磨的任务自然就落在我头上。开始推还兴致很高,可推了一段时间,就感觉到双臂酸痛,浑身乏力,几次想罢手停下,可一想起母亲的病,四壁萧然的家,于是咬牙继续推。推完了磨,母亲看着累得瘫坐在地上的我,心疼地说:好好读书吧,不然,像我一样围着石磨转一辈子。声音虽小,给我的激励作用却很大。

  石磨一年四季都没有空闲,石磨上下齿壕磨损得也很快,母亲请来了錾磨的石匠陈九爷,陈九爷錾磨的手艺不错,一年到头走村串户不得闲。他戴着一副老花镜,随着铁钎和锤子的叮叮梆梆一整天,我家的石磨又焕然一新了。为了特意招待九爷,母亲塞给我两元钱,让我到几里外的小商店打来几斤包谷酒。

  如今,年老体弱的母亲再也推不动那笨重的石磨了,时光已把属于石磨的岁月植上了厚厚的一层青苔。但石磨带给我的记忆,却永远留在我灵魂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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