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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的小道情和大秧歌

2011-10-18 11:37:44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483
内容提要:闹秧歌是陕北年俗中别具一格的风俗。锣鼓一响,喉咙发痒。在陕北,每年春来到,人们就开始筹办秧歌或者唱戏等娱乐活动,有的地方也叫“闹红火”。

我的家乡在黄河岸边。每年过春节,家乡都有一种传统,就是从正月初二到初五要唱三天秧歌小道情和排门子大秧歌。

据资料介绍,道情艺术的历史比较悠久,流传区域也比较广阔。它属道教声腔艺术,源于唐朝道教经韵。最初的道清称道歌,是传道者宣传教义及募捐化缘的工具。“道情”又名“黄冠体”(黄冠可能是指道人的装束),是道家所唱的道家的情事,神游广漠、寄情太虚,有餐露服曰之思,名曰道情。因此,我国大约有二十多个省流传有道情艺术。
        
道情最初只是说唱形式,道情中的诗赞体一支主要流行于南方,为曲白相间的说唱道情;曲牌体的一支流行于北方,并在陕西、山西、河南、山东等地发展为戏曲道情,以《耍孩儿》、《皂罗袍》、《清江引》为主要唱腔,采用了秦腔及梆子的锣鼓、唱腔,逐步形成了各地的道情戏。内容有升仙道化戏、修贤劝善戏、民间生活小戏、历史故事和传奇公案戏4类。

       我的家乡,乡村文化娱乐活动代代相传,一代比一代繁荣昌盛。本村村民绝大部分都姓乔,据乔氏家谱记载已有十九代历史。在第十三代的长字辈,有一位名叫乔长高的民间艺人,他念过几年冬书,天赋聪明,多才多艺,非常爱好文艺。青年时期曾在剧团当过学徒,扮演晋剧中的小生、花旦、青衣等各种角色。他的嗓音好,同时反串几个角色,变音变的煞是好听,表演也惟妙惟肖。在文场上,吹拉弹唱,无所不会。唱演小道情更是行家。在那个年代,农村没有电视、电影,最常见的文化娱乐活动就是逢年过节,村民们自编自演的各类节目。

村里的村干部就充分利用这一文化资源优势,每年冬季农闲时间,组织一些年青人开设培训班,由老艺人乔长高当编导,排练晋剧道情,秧歌,年复一年进行演出,表演水平在逐步提高。经过几代人的艰苦努力,这个文艺班子实力强大起来,形成一批文艺骨干人才。先后排出不少节目,晋剧有折子戏《芦花》、《采桑》、《三娘教子》、《反徐州》等选段,道情的大本戏有《瓦窑分工》、《二女子游花园》、《小放牛》,二人台有《十对花》、《走西口》、《跳风墙》、《挂红灯》,民歌有《绣荷包》、《打酸枣》等等。这些剧目在村里常常要演三、四天。

那时,秧歌和道情除在村里正月演唱外,在整个周围的十多个村子也是颇有名气的。正月在本村先唱三天,邻村的亲戚朋友以及乡民聚集几百人来看演出,还有与我村子仅一河之隔的黄河对岸罗峪口镇的人也会划几支大船过来看表演。人来人往,场面甚是热闹。本村的家家户户都聚满了人,给看秧歌的亲戚朋友管吃管喝,白天黑夜都是一派红火热闹的景象。

小道情演唱很有意思,场面很是壮观,搭的戏台子晚上就用煤油灯照明。在戏台子两边的高柱子上一边挂一盏,照的台上台下亮堂堂的。因为正月里天气还是较寒冷,按照惯例,还要在戏台子下再燃几个大的火塔子,一则可以增加过年的红火气氛,二来可以使看戏的乡亲们烤火取暖。唱道情的戏班子使用的化妆品在当时还算齐全,各个角色定位很准,老旦、青衣、老生、小生等各是各的扮相。虽然面对的是乡里乡亲,但演员们丝毫也不打麻虎,个个精神抖擞。演唱虽然不是专业水平,但都倾情投入。就是那些敲锣打鼓的演奏乐队,也都十分卖力,场子里不时响起叫好声,甚是红火热闹。比如乔老本人表演的《芦花》选段中扮演的闰德仁这个角色,其扮相、唱词等把人物形象刻画的栩栩如生,对一些青年人喜新厌旧抛妻弃子很有现实的教育意义。乔钟敏家的儿子扮演道情《瓦窑分工》,是个正面角色,其人人品正直,神情并貌,演唱惟妙惟肖。青年人看了都十分欢迎。乔殿抄、乔殿厚两人化妆表演的小放牛,是一男一女的对唱,唱词、表情、动作等很有情味,逗的观众哈哈大笑。由王道光在前面提过(曾任咸阳市人大副主任),沙峁头人,本村女婿,他自编自演的捉汉奸小节目,从捉汉奸到审问汉奸全由他一人扮演。动作惟妙惟肖,令乡亲们捧腹大笑。还有本村土生土长的春春、四弦的乔钟泰兄弟二人,虽然没受过专门的音乐训练,也不识谱,但演奏四弦却甚是娴熟,自编自演的节目深受广大人民群众喜爱。

在平时,乡亲们经常利用晚上等空闲时间唱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晋剧曲目、小道情、民歌小曲。乐器就用自制的土乐器,伴奏也基本合拍。受环境影响,那时我还在上学,一到冬季放寒假,我和父亲也在晚间参与这一文艺活动,对这些文艺活动非常感兴趣。由于年龄小,当大人空闲不拉胡胡时,我就悄悄试着拉,有时他们怕我弄坏,不让我试,后来我就产生了自制胡胡的念头。

闹秧歌是陕北年俗中别具一格的风俗。锣鼓一响,喉咙发痒。在陕北,每年春

来到,人们就开始筹办秧歌或者唱戏等娱乐活动,有的地方也叫“闹红火”。说到扭

秧歌,我们村子里有个非常好的习惯,就是要在正月十五前的日子里,挨家挨户扭秧歌,村里人管那叫“排门子秧歌”,以此祝贺新春送福送到家。

为了正式演唱时效果更好,村里专门安排爱好这一活动的人负责具体事务。往往是在头年冬季趁农闲时就已经开始排练。村里爱热闹的青年人热情都很高,参加排练也很积极。就这样,逐步培养了一批能说会唱的文艺人才。村里每年春节都会排练好几本戏,还专门组织了秧歌队,作为全村人庆贺新春佳节的一道“文化大餐”。

一过大年,村里专门组织一批人员挨家挨户筹凑粮、钱和物,大户人家捐钱捐物小户人家有做豆腐的,就预备着豆腐。那时,村里有一个大油坊,其主人常常捐赠一些胡麻油,供做饭用。人心齐,泰山移。筹凑的东西足够闹秧歌开支。当时是由村委会负责办大灶,几个农家厨师负责备料、做饭。村有村规,通过村委会议决定,安排有几条制度,比如说闹红火这几天,全村凡是成年男子都要上大灶帮忙,三天内不准外出,不准耍赌,一切听从总管安排。规定上午唱秧歌,下午和晚上唱道情,人人分工明确,后勤保障有序。

秧歌拜年首先是谒庙、敬神,祈祷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然后再到各家各户拜年。过了大年初一,秧歌队在伞头的带领下“排门子”---给每家每户拜年。主人早早把自己院落打扫干净,敞开门,提前备好一些瓜子、花生、红枣、黄米酒等款待秧歌队。家境好些的还会备有香烟、烧酒、凉菜、炒菜等迎接秧歌队的到来。

排门子秧歌必须挨门逐户都去,村子大了,一天排不完排两天,两天排不完排三天。秧歌演出中的说唱词,要根据各家的情况,见景生情,现编现唱,走到哪里说哪里,走到哪里唱到哪里。即兴创作编唱向主人祝福,针对性越强,效果便越好。

刚进院子,由打伞的领头唱一首《祝福歌》,如“走了一家又一家,这一家是家好人家。鲜茶美酒好招待,年年有余发大财。”直唱得主家高兴得合不拢嘴。自编自唱之后,鼓乐队成员轮换上场,男子头戴毡帽,女子则手舞扇子,等锣鼓一响,演唱就正式开始了。只听见男女对唱,很有趣味。到一些宅院较大的人家,旱船队会上场,跑场子时一般是搬旱船,女舞花船,如游鱼一般敏捷的身姿,看的大家直拍掌叫好。

秧歌队打伞领头的的班主,也有男扮女妆的,负责指配安排各家各户的表演节目。村里有秧歌道情服装40多套,化妆品也基本齐全。比如,秧歌队有五、六架小鼓队,男扮小生、女扮小旦、青衣角色都要进行精心化妆,尔后穿上演出戏装,锣鼓一响,演出就正式开始了,那唱腔、那走步,常常逗的大家哈哈大笑。秧歌队中还有《西游记》中那四大人物,唐僧、孙悟空、沙僧、猪八戒全是行头齐全,形态惟妙惟肖,也是深受大人孩子喜爱的特别节目,掌声、笑声异常热烈。

你听吧,锣鼓过后,唱者便立即进行角色了:“进了大门抬头看,六孔石窑齐展展。背靠金山面向南,祖祖辈辈当富汉。男的在外挣金砖,女的在家把金马拴。孩子工作当大官,坐着小车回家转。吃水不忘报家乡,全村男女齐夸奖。满院秧歌跳得欢, 五谷丰登人兴旺,一年四季保平安……”

村里人祖祖辈辈讲究:宁灭一村,不灭一户。排门子秧歌更是不分富户穷家挨门逐户往过扭。因此,家家户户都会热情迎接秧歌队伍的到来,因为按照本村习俗,正月里秧歌扭的热闹,来年会大吉大利,万事如意。大家穿戴一新,男女老少倾家而出,集聚在一起看红火热闹,看得眉飞色舞,喜气洋洋,场面十分壮观。

扭秧歌体现了陕西人质朴、憨厚、乐观的性情。不知哪位作家这样描写陕北人爱好秧歌的情结:陕北人闹秧歌,就是图个红火。每年正月二三开始,几乎要闹腾一个正月天,一直到二月初二龙抬头,才压了锣鼓五音。

作者/乔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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