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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看山

2014-07-09 08:15:19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126
内容提要:陕北看山,看得是大自然最原始、最清纯的母体;陕北看山,看得是一种胸怀、一种境界,表面的荒芜却隐匿着一个广阔的世界。

陕北看山,看得是大自然最原始、最清纯的母体;陕北看山,看得是一种胸怀、一种境界,表面的荒芜却隐匿着一个广阔的世界。

这是以黄土为背景,苍茫而辽远的高原。团一团黄土几百年就能长成一座山峰。峰峰相连,峁峁相扣,支离破碎,沟壑纵横,一直绵沿成几千公里高低起伏的赤黄色山系。那是陕北四妹子的一张全身裸体照,坦然地将身姿展现在天地之间,陈列在自然之中,浮动着黄土的暗香。陕北的山,戴件首饰显得累赘,穿件衣裳更显庸俗,清清冽冽梦幻般地向我们视眼里走来。江南的山,总是挂着一串名贵的耳坠,打着油纸伞,穿着旗袍,遮遮掩掩地让人只看了轮廓。陕北的山清清纯纯,无牵无挂,赤条条地站在天地间。你可以从黄色的肌肤上看到一圈一圈生长的年轮,看到心脏的搏动,血管的延伸,听到母亲一声声叫儿的声音。当你站在陕北赤黄色的群山之巅,延伸在视眼里山峁向无限开始扩展,扩展成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面上白帆点点,海鸥飞翔,波涛涌动,渔歌唱晚。这时候,你就一个人坐在山巅,一个人静静地在山里看日出日落,看山里升起的月亮,朗照土质群峰的美景,想想远远的地平线正有多少动人的故事在上演。

身在陕北的群山之中,你就成了陕北的一草一木,你就成了苦菜花,你就成了山丹丹,你就不知不觉地被陕北融化。在陕北的大山里使劲喊。“嗨——嗨——嗨”。不一会儿,山中就传来回音,“嗨——嗨——嗨”,这时候,你可以敞开心扉向山说你的痛苦、忧郁、挫折、不满,山是最理解你的听众。这是一种迎接、默契,还是一种心灵间的感应。陕北的山是有感觉的山,陕北的山充满了空旷、辽远、孤独的美感,陕北的山,是亲人更是一个朋友。走在陕北的大山深处,你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忽然间路边忒地惊飞几只灰色的山鸡,就能听到一阵展翅飞翔的声音了,或是窜出一只野兔来,像风一样跑出很远的地方站住,回过头来惊诧地看一眼你,然后就消失的无踪无影了。有时天空中盘旋着一只老鹰,引诱着猎物仰起头看着它在蓝色天幕上飘,就像天空中的风筝,借着风展着两幅大翅调整着方向,那锐利的鹰眼一眨一眨地,折射出凶悍的光芒。转瞬间,那鹰从空中像利剑劈向野兔,直看得人惊心动魄。

在陕北看山,你经常可以看到翻山越岭的跋涉的羊群,在山坡上白茫茫的一片,与天空中的朵朵白云遥相呼应。在陕北群山之中,山与山之间是没有路的,放养人领着羊群从陡峭的悬崖间开出了一条条羊肠小道。山里的人总是看着羊粪珠和羊脚印就能找到路,两座山之间总是有羊肠小道能将它们连结起来。羊群里的头羊,即是领路者,探路者,也是拓路者,而放羊人就是它们的路标。陕北有多少座山,多少条沟,羊倌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跟着羊群走一会儿,你就可以美美地听一次信天游。听,那个羊倌的信天游随风飘了过来:“朝前瞭妹妹有点雾/远远瞭见不敢吼/朝后瞭妹妹山堵住/扬了把黄土风刮走。”冷不防另一座山上锄地的二妹子回唱起了山歌:“想哥哥想得迷了窍/前半响跌进山药窑/……拿上刀刀割韭菜,慢慢品你心好赖。”这是陕北人独有的爱情对话方式,充满了一种唯美的大气。

在陕北山看,你不能不看山里人家。大山深处的山里人家,大都住在有水的山沟里。人们在半山腰凿一个圆土洞,安上木制的门窗叫土窑,然后在土窑前整一块平整的院落,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将沟里的人家串连起来。几乎每户人家的院子里总要栽些桃树、杏树、梨树等花果树,每到春天,桃树、杏树开花的时节,就听到孩子们的打闹声从远处传来。土窑冬暖夏凉。有了钱的山里人现在都兴修砖窑,但住进去后,总觉得缺少土窑的那份温暖。因为土窑是掏山而居,故而山里几辈人都与大山同眠,山与人连为一体。山是他们的主心骨,依靠,衣食父母。我常常惊奇于陕北人在恶劣的环境中,自立、自强,自己养活自己的不屈的精神。在苍茫而贫瘠的黄土山峰间,在沟峁梁涧上,只要有一块平整的地块,不管是斜坡,还是陡坡,他们就会埋进种子,等待绿色点缀黄土的壮丽时刻。靠天吃饭是山民唯一的选择,没有雨的日子成了他们最大的煎熬,眼看刚出苗的庄稼将快被旱死,山民们一个个地长跪在大山中不起,向老天祈求雨水,祈求一场饱雨,滋润这群山。

依山而傍的日子,山里人日日感受着大山的心跳,与山同呼吸,共患难,共命运,大山夏天给他们带来清凉,冬天给他们带来温暖,这厚厚的黄土,这满世界喧嚣的黄土,已成了山里人最大的心灵慰籍。从黄土里来,从黄土里剖食,从黄土中去,是陕北人的生存哲学。

贫瘠的陕北的群山,是上天给陕北人的恩赐,陕北荒凉的黄土山峰下,埋藏着煤炭、石油、天然气、岩盐等宝藏,陕北看山,巨大的资源在太阳下正耀耀生辉。

站在陕北的群山之中,你就会被陕北融化,你就是陕北,陕北就是你,你就是山,山就是你。

作者:黄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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