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首页 文 学 书 画 摄 影 剪 纸 麟州名胜 故事传说 麟州珍宝 人   物 神木古迹 网站论坛
您当前所在位置:网站首页 >> 历史视野 >> “泥手赠花别有情”——胡兰成谈文章之道 >> 阅读

“泥手赠花别有情”——胡兰成谈文章之道

2014-04-10 08:06:52 来源:南方周末 浏览:51
内容提要:《小团圆》里九莉一直劝邵之雍“信不要写得太长,尤其是邮寄的,危险”,可“他总是不听,长篇大论写文章一样”,原来他“太需要人,需要听众观众”。

 

胡兰成55岁时于鹿儿岛。 (台湾新经典文化供图)

 

《小团圆》里九莉一直劝邵之雍信不要写得太长,尤其是邮寄的,危险,可他总是不听,长篇大论写文章一样,原来他太需要人,需要听众观众。暂且坐实邵之雍即为胡兰成,九莉此言,真真入骨三分。素负莫名大志的胡氏口燥唇干笔下汗漫,虽说志气才情勃郁英发,可即如短短家信亦写得难管难收,谁说没有一点抱负难申、怀奇负气的不平在?

然则太需要人,需要听众观众实亦无妨。尤其如胡兰成这般锦心绣口且乐为人师者,相较《今生今世》、《山河岁月》之类正经文章,私家书信反倒读得出更多的学问根底与人情世故。

《意有未尽》收录了胡兰成与黎华标的70封长短书简。黎君早年师事当代新儒家唐君毅,上世纪六十年代起,由唐居中绍介,就读香港新亚研究所的他与时在日本的胡兰成通信。直到1977年末,18年间,彼此仅见过照片,未曾会面,相交相识全赖这70封长短书。

黎华标清正聪明,当得起《诗》言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流亡日本落寞寂寂的胡兰成接得来信,蓦地激起标准的胡氏感情,禁不住要对镜低徊,恰如婉约女子无意间拾得青春少年郎的片言只语,心下起波澜,难怪篇篇回信读来皆似情书。而细想想,胡兰成虽是写给黎君,毋宁说是写给自己——毕生为学界政界排斥的他,实在太需要别人的倾听与肯定了。如胡兰成这般一生遍遭轻忽与讥刺之人,更易对后辈生出款款情愫。然则向来抱持从旁门入者是家珍的他生怕待在研究所苦读的黎君读书生障自废才情,遂不惜从你自身来启发你,使你对你自己成为知己,而学问道德文章是要与天下人成为知己。(页一四〇)是以70封书信恰如七十堂胡氏私房课,黎君好比每日正经课堂下学后,悄然到一深山院落向满身功夫却少为人知的老先生修习独门武功,真真叫人羡煞。

胡黎通信70封,最出彩处,我以为即是胡兰成对黎华标就文章之道所作的规箴提点。今人于胡之思想多颇为鄙夷,以为野路子之言,然皆不得不服帖其文笔迥别时流,文思如星珠串天,繁华足媚,加以行文奇崛,用字鲜妍,置于五四以来白话文书写的各路神佛中,恰如一树好花开,洵为异数。而胡兰成亦非伤春悲秋的落拓才子,如刘铮先生所言,胡不曾写过小说,亦无意于新诗,一生都在用功理论的文章举凡文学批评、艺术批评、社会批评、经济批评、政治批评、意识形态批评,胡兰成无不涉猎,而且总是言之有物。换言之,胡兰成不仅能写出慧美双修的清丽文字,亦对文学写作本身有着极为自觉的批评意识,如他在《中国文学史话》中强调:今天最贫乏的就是理论。今天文学上最不足的是知性。他的批评,他对文学的识见,即是要给今天的文学灌注知性,进而亦令理论的文章能有文学的松润舒爽。

不过胡兰成的所谓知性,绝非理论家整日挂在嘴上的那种知性,毋宁说他最鄙薄的就是道学家的道学腔,理论家的理论腔,认为这班老先生都是吃素的,自己倒是晓得去西王母那里偷吃蟠桃开荤而得道成仙。而老先生空言谈道,犹有可说,若写文章还满纸道学气,则不啻罪不可恕,学孔孟之道果有所得者,必能文,其不能文乃是自己戕贼自己。(页五六)

故其教黎华标读书作文先要去障。何为去障?简言之,即首要有个好情怀。澄清心怀,读书才能如丝绵蘸着了胭脂,顷刻荡开,翻到哪里读哪里,不急于读出什么见解,竟是有点像和尚念经,倒是随时若有所悟。(页六五)亦无私见横亘胸中,虚心素读,如早晨空肚吃水,沁入肺腑,(页一五三)如此才能活,能活,读的书或读的他人文字亦就活了。……读了如闻到花香,于你当下有所启发,这就是了。……是故佛说,凡我所说法,皆是假说,最要紧的是人活,听的话读的书亦就活了。否则有刻意深思而愈不通者矣。(页九六)

人活络了,文章才能活。文章的活,则在能戒除习气写文学的人一提起笔,往往会有一种文艺腔使你的人跟了它去,写论文时亦会有一种理论的调子把写论文的人牵引了去。文章的调子,理论的调子,应当是从作者的人里生发出来,不可倒转人被它驱使以去。如此,你文章的调子何时都是新的,理论的调子何时都是可喜爱的。(页八二)

习气之泛滥,盖在好用陈词滥说。1963315日函,胡兰成如是写道:连日春阳,我住处多摩川畔梅花如雪。我因想起欧阳修守滁州时与宾佐赋雪诗,不许用鹅毛、柳絮、银海、瑶花、玉宇字样。后来苏轼守徐州时,亦与宾佐追摹欧公韵事,曰:当时号令君记取,白手不许持寸铁。我特为说这故事给你听,是要你注意,学圣贤之学亦要有本领,能白手不持寸铁,举凡仁义和谐真善美超越诸如此类明儒学案或什么学案常用的字样一概不用,看你还能写得出圣贤之道么?又,你能于圣贤之道,有似犯冲犯斗,相反又相成么?又,你能不以书解释书,而从人事生出新的言语文字么?(页一一一)此所以胡向来认为后世儒生不曾真能文,亦不曾真知文,只晓得到处搬弄几个熟语陈词,即以为道在其中了,孔子教人学诗学礼,而后世儒者以为诗文但是载道之具,不知诗文的造型,自身即是道。(页二七八)

 

 

胡兰成致黎华标信原件。 (台湾新经典文化供图)

 

在胡兰成看来,好文章要有一字,要有光阴徘徊

1964128日信中,胡在收到黎华标一篇文章后,指出其语气太重,认为言圣贤之学,尤要能举重若轻,之后谆谆语告文章之道:

诗经讲正经事的有雅、大雅小雅,但是还有风,国风虽讲的不一定是正经的事,然亦是正经的情意,与雅比,语气就不那么重,而孔子列风于雅之首。你为文要有一风字就好了。

文章本来有巽言、有法言,法言是正事正说、巽言是假事假说。前时有日友请我写字,我为写真心真意,假言假语。此八字我所撰,可通于庄子的文章与佛的说法。此即巽言也。但虽法言,如论语孟子,亦行文随处有风光,能举重若轻,行文如日月丽于天,江河丽于地,不言理而理在其中。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盖不学诗,则文无风致;不学礼,则为文无条理。今你的文章以理胜,而此一理事又未即是礼之条理,于诗似学雅而未学风。惟你一片真心真意,底子极好耳。便如(劳)思光的《苦语》,亦见其是个认真,有见解的,但是通篇说理,文章没有光阴徘徊。孟子曰:君子之德风,文章无风,焉能草上之风必偃,浸润读者使自得之,且以致远耶?文章与讲学不同,讲学是对一班学生,可以教他们,文章是对天下万世之人,切不可是教之,而是使自得之,使之与文章相忘相乐也。

隔两日,在30日信中,胡接续言之:

我觉得你写信比写文章好,你写文章不免有文章的架子,或可说是学问道路的架子。你写信则自然本色。本来写文章有一种是组织的,又有一种是流露的。你的信有你的性情流露而不自知,所以好。文章亦非可无组织,但虽是理论,于组织太着意就不好了。易经日月丽于天,江河丽于地。这丽字就含有组织与条理,而曰,不觉其有安排,而且江河日月天地皆是现物,非抽象之理论云云也。故曰,言仁义而不能并礼乐言之者,哲学家而已。

此两信,真不可轻易看过。胡兰成所谓文章要有一字,包蕴甚深。就内容而言,相较,自多涉凡俗日用,就情怀来说,则更是不比雅的庄重正经,而富谐情趣意。前者意谓说大家听得懂的话,后者意谓用大家听得懂的方式说话,如此才谈得上使天下万世之人,能于文章自得之,而与文章相忘相乐。若要达臻此境,当赖人工,唯不可组织太着意,要能如《易》日月丽于天,江河丽于地,有安排而不见安排。而按《易》卦彖辞: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循此可知之目的端在化成天下。以胡兰成之心念抱负,是要将历史的弦弹得铮铮响,(页一五九)以一己之力为万世开太平,其平日多言革命的四方风动,革命之风与文章之风在他这里是二而一的,文章如风,方能激扬人心,砥砺民气,最终造就四方风动的革命大潮,所谓使人自得之,即是以文章来使千万里之外的陌路人皆能临文起兴,生发出一种莫名的大志。如风的文章里,实亦包蕴着一个时代的新风与消息,能识得文章,即能识得整个时代。而与其说文章不是讲学,对象不单是一班学生,毋宁说这一班的学生听众怎能让太需要人,需要听众观众的胡兰成兴尽餍足?不过或许是胡兰成一厢情愿,又也许是他实在误会了这般学者们,其实人家未尝不知,不知,更深在的原因怕是学者们从未想过要与胡兰成一样,兴致勃勃地去化成天下,去酿就这时代的革命的四方风动

尝有论者将胡兰成归为周作人、废名一路抒情文脉,我以为胡与此二人皆非同路,况且知堂与废名果能算抒情一路否,亦未必无疑。事实上,或许胡兰成与整个20世纪中国文学的写作者皆属陌路。

若细观知堂之文章观,则显见二人彼此实属隔教。在写于1935年的《关于写文章》一文中,知堂直言不相信文章是有用的,之所以做文章,是因总有愤慨聊以出口闷气,且认为写好文章第一须得不积极。知堂是否果真不积极,暂且不说,至少其不信文章有用。而胡兰成念兹在兹的,恰是文章能如九万里之风而有助于化成天下,不仅有用,恐怕还是大用

一则不信有用,一则秉承大用,由此自然于文章之道判然有别。周作人1945年在《谈文章》一文中说道:做文章最容易犯的毛病其一便是作态,犯时文章就坏了。我看有些文章本来并不坏的,他有意思要说,有词句足用,原可以好好的写出来,不过这里却有一个难关。文章是个人所写,对手却是多数人,所以这与演说相近,而演说更与做戏相差不远。演说者有话想说服大众,然而也容易反为大家所支配,有一句话或一举动被听众所赏识,常不免无意识的重演,如拍桌说大家应当冲锋,得到鼓掌与喝彩,下面便怒吼说大家不可不冲锋,拍桌使玻璃杯都蹦跳了。这样,引导听众的演说与娱乐观众的做戏实在已没有多大区别。……我读古今文章,往往看出破绽,这便是说同演说家一样,仿佛听他榨扁了嗓子在吼叫了,在拍桌子,在怒目厉齿了,种种怪相都从纸上露出来,……在这里只抽象的说,我却见过好些实例,触目惊心,深觉文章不好写,一不小心便会现出丑态来……”

两人都心知文章是为不知名的大众所写,然则胡是要对这天下万世之人,使自得之,使之与文章相忘相乐,为此正言巽言似正实反,几乎无所不用其极,而这些在知堂看来简直全要不得。因为这与娱乐观众的做戏实在已没有多大区别种种怪相都从纸上露出来,甚至一不小心便会现出丑态来

更有趣的是,周作人不满自己早年作文之积极,日渐归于平淡本色,这些在知堂本系刊落浮华的有道之悟,在胡兰成看来却是老境颓唐之表现。在写于1944年的《周作人与路易士》一文中,他感慨道:我是更喜欢他在五四运动到北伐前夕那种谈龙谈虎,令人色变的文字的,后期的文字呢,仿佛秋天,虽有妍思,不掩萧瑟。他不是与西风战斗的落叶,掉在明窗净几之间,变作淡淡的忧郁了。知堂得意自己终于能写出不再积极的文字,胡兰成则将其看作含着淡淡的忧郁落叶,两厢之异,毋庸多言。

至于知堂弟子废名,或许与胡之差异更大。废名极为心许六朝文章,在写于1936年的《三竿两竿》一文中,他明言:中国文章,以六朝人文章最不可及。胡著《中国文学史话》亦推奖六朝文,许其为文学上新情操的时代。不过所谓新情操,是在清新,论雄劲则不及为六朝开出来的隋唐。盖胡认为:彼时的文学尚未即显出有统摄时代的大意志力,要到后来隋唐统一了天下,初唐的陈子昂与李白这一代的文学,才显了出来。李白因此说六朝的文学绮丽不足珍。要之,在废名这里,六朝是中国文学的标高,在胡兰成这里,六朝则是为唐代文学夯实了基础。

至于废名文章向来为人歆服的戛戛独造,禅意融融,胡兰成亦不以为然。在写于1944年的《随笔六则》中的第六则中,胡对废名的禅悦颇有批评,其云:

表现于诗的人的感情,是生于事物的,但这感情一升华,就不再被事物的迹象所拘束,成为自我圆满的。但升华的东西还是有它的根。倘若根被丢掉了,升华的东西就只靠自身的水份(分)来养它,鲜艳也只得一时。如果是从枝上折了下来的花朵,可以经得起一宿,而从现实的人生折了下来的禅悦,则或者可以经得起几十年。那几十年,还是靠的前此的现实人生的残余的水份(分)养着的,如同离了水的螃蟹,吹着从江湖里带来的口沫濡湿着自己,久后到底是不行的。一个人可以后半生做和尚,靠着前半生绚烂的余情来润泽自己,到他坐化的时候还不涸竭。但倘使不是一个人,而是人类来这样做,那就会遭到可怕的涸竭的。因为做和尚的人,不但以他自己前半生的余情来润泽自己,并且是涵养在周围的人群的生活情调的反映里的。所以佛法须受十方供养。这供养不仅是物的布施,而且是情的布施。

废名在那诗论里指出生之感情的自由,用来发扬升华说是有功的,但他把升华当作解脱,终于走到了禅悦,这便成了艺术的还原,倒头阻碍艺术的发展了。

显然,胡兰成认为废名由禅意而令文学有所升华,固然可嘉,然则升华之后,失了根蒂,虽则入了禅悦之境,却不过是如同离了水的螃蟹,吹着从江湖里带来的口沫濡湿着自己,久后到底是不行的

此处失根之说,实可留意。所谓根蒂,就文学功用而言,是其始终不满五四之后将文学视为纯文艺之一种,由此只知伤春悲秋叹息呻吟,而于礼乐文章、时代形势乃至士之担当自觉全无措意,若失了此,势必写不出能化成天下的皇皇宏文。而就文学来源而言,此根蒂则指清嘉可喜的中国民间世情世景,是以他在文中不时援引民间戏曲、唱词、小调、传说,在他看来,若失了此,不能与民间风物素面相见,是无有文章可说的。1945年他且写《中国民间》一文,批评学究们不过是沉淀物,而左派与林语堂又不过是浮沫,他们其实不认识民间。而唯有认识民间,方能鼓动民间,此时文学的来源与文学的功用也就两者得兼了。

不过,胡兰成如此自信的论文旨趣与文章技艺,却少为人承认。胡黎书信中,其引早年牺牲的革命青年应修人诗一首,诗云:笑问兰花何处生,兰花生处路难行。争向襟发抽花朵,泥手赠来别有情。他因此诗而生感慨:

如此我想起了每回我给你写信为何。圣贤之学即是人生的兰花,生在崎岖险难之处。我可比是那妇女,你在路上遇见我,我抽兰花赠你,告诉你兰花生处路难行,而你若是学问的绅士,则也许会对泥手赠来的泥手嫌恶,或者是用手帕垫了手来接,因为你习惯于盛在盘里,供在堂上的蜡花纸花。此诗开头笑问,即非常好,你志于圣贤之学,能好像是笑问兰花何处生么?如此才是论语里志于学的志。学问的因缘,师友遭际,便可比路上邂逅适愿,对你说兰花生处路难行,把襟发上戴的刚才采得的花,泥手抽来赠你。

兰花生处路难行,不是书本上研究问题的难行,而是人生的难行。书本上的哲学思想等等,亦可以是一种学问,那是等于百工众技中的一种,当然都不应当看轻,但圣贤之学则是古诗题《行路难》的行路。故又是道行或道不行的一个字也。

此处之泥手赠花,我以为不妨移来形容胡兰成一生之遭际与文章。他有时可比那妇女,抽兰花赠过客,告诉人兰花生处路难行,可过客多是学问的绅士,嫌恶他自民间修习得来的体悟,只为这体悟出于民间的泥手,绅士们只习惯盛在盘里、供在堂上的蜡花纸花,加以他们只想着研究问题,全无心了解人生,所以他每感落寞,时或碰到一两个愿意听他讲话的听众,自然总是长篇大论写文章一样

而有时他与他的文章又皆好比那生在崎岖险难之处的兰花。他为生于尘泥而自喜,以为此反成全其有江湖之气,不比蜡花纸花是死的,从未动念洗却这令其跌宕自喜的尘泥。而若是生就一棵杂草亦罢了,可奈天生丽质成就一朵明妍清丽的兰花,兰花又怎甘自堕凡尘?它多愿有这样一位路上邂逅适愿之人,能不惧路途的崎岖艰险,能不嫌憎这兰花带着的一些乡间污泥,因为兰花实亦未尝不别有情

有时他或许又是那过客。有志于圣贤之学,人家不曾注意乃至存心轻忽嫌恶的沾染污泥的兰花为其所见,遂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起爱怜之意,叹息这荒寒的山间竟生就这么一株奇葩,言语间又多少有些慧眼独具的自得在。

无奈不论是自比妇女、兰花抑或过客,学问的绅士们终究还是嫌憎这兰花带着的污泥以至嫌憎这兰花,即便这尘泥远比蜡花纸花来得有江湖之气,健康、广大、深厚。每回我给你写信为何,这是胡兰成的自问,由此不禁让我们再度思省《小团圆》里九莉的话。或许九莉只说对了一半,终其一生,除了九莉,邵之雍都未必找到过一个能接过这泥花的过客,他遇到的只是一个又一个听众,哪怕邵之雍不再长篇大论写文章一样,他们也都坐坐就走的。

他们只是听众

 

作者:顾文豪

相关文章
2014-05-07 08:19:41
2013-08-10 09:01:11
2014-05-06 08:11:27
2014-03-03 09:14:44
2012-12-14 10:09:29
2014-12-03 15:52:31
2016-03-31 09:41:03
2012-10-26 14:36:09
相关评论
姓名:*
  联系QQ:
  邮箱:
  个人主页:
请输入您的评论:
请输入验证码:* 看不清?点击换一个


共有0人对本文发表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


标题 内容

最新热图

最新更新
最新推荐

神木文化艺术网版权所有,未经合法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  QQ:601859554
Copyright © 2011  www.smwhys.com  神木文化艺术网  All Rights Reserved. 邮箱:smwhysw@163.com
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号:陕ICP备10011285号  
网站建设与维护管理:西政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