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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面 人

2011-09-11 11:37:11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564
内容提要:每年农历七月十五俗称为鬼节,也是捏面人的节日。在我小的时候,大院的小孩早就掰着指头盼这一天到来,可大人们最愁肠这一天,巧媳难为无米之炊呀!

 每年农历七月十五俗称为鬼节,也是捏面人的节日。在我小的时候,大院的小孩早就掰着指头盼这一天到来,可大人们最愁肠这一天,巧媳难为无米之炊呀!

 绝大多数人家那天不捏面人,没有面怎能为孩子捏面人呢?这天哄着孩子,不让孩子出门,倘若让孩子看见别的孩子手里拿着面人,不大闹天宫才怪呢!有些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了了孩子的心愿,把政府救济的黑豆在磨上磨成面,捏些黑面人,蒸出来像非洲黑人。与他们相比,我家还算富裕,母亲勤劳俭朴,总要为七月十五节余一点白面,为我们捏面人。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那天,母亲坐在案板前,拿着酵好的面,娴熟地切呀、搓呀、盘呀、剪呀、揪呀,活生生有五官,有四肢的面人捏好了,我们几个孩子围着母亲,七手八脚用花椒籽给捏好的面人安眼睛,母亲把捏好的面人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蒸面人那段时间我们围着炉台一分一秒数着,盼着,在母亲揭锅的那一瞬间,我们都瞪大眼睛惊讶地叫一声哇!一个个小面人变成又大又胖的大肚罗汉。

 我和哥哥各拿一个滚烫的面人跑出院外,给大院孩子炫耀。我发现同伴们手中拿着又黑又硬的黑面人,心想:那黑面人一定比自己的更好吃。小孩子有一个共性:总觉得别人家的吃的比自己家的好吃。我毫不犹豫将美洲白人非洲黑人进行无条件不等价交换。

 母亲没舍得尝这些面人,大一点的姐姐哥哥除了刚蒸出后尝一尝外,不参与分面人行列。母亲把剩余的面人摆在热锅上面,烤得面人底部有点发黄,接着就是分面人。分面人只有我和小哥,二一添作五,每人十多个。哥哥主动从自己分的面人中拿出一个,放在我的面人堆中,我又将面人给他,当哥哥再次拿起面人时,我用双手捂住自己的面人,双方才终止了谦让。我是吃羊奶长大的,又大又胖,而哥哥不够月就出生,又矮又瘦,虽说他大我三岁,但我俩个头一样高,村民们都认为我们是双胞胎。

 我们把分好的面人用线串起来,挂在窑洞的墙壁上。我和哥哥只要一抬头瞧见那一串诱人的面人,我们就感觉自己囊空如洗,肚子正唱空城计,真是垂涎三尺。哥哥取下自己的那串面人,抽出一个,一霎时从头到脚都吃进去,舌头一伸一缩,一卷一舒,把藏在牙床里的残留食物刮出来品尝,觉得不过瘾,又抽出一个,三下五除二,被咽下肚里,还是不过瘾,接着又抽出一个,吧唧着嘴,咀嚼过后,抿抿嘴唇,面人味道才来了,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十多个面人一气之下狼吞虎咽吃得精光。

 我手里捧着一个面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舍不得下手,实在禁不住诱惑,到了馋涎欲滴的地步,才先吃面人的手和脚,再吃头,最后吃有的肚子,细嚼慢咽,好好品位,惟恐吃快了会缩短品尝时间,失去品尝的机会。隔三差四才吃一个,吃贯糠窝窝的胃口,偶而受到如此的宠爱,香甜的那种味道就可想而知了。

 人常说:吃断干粮,一倒心肠。哥哥一次吃完他的面人,没有任何想望,而我时常惦记着墙壁上挂的那些面人,每当我吃面人时,把一个面人掰成两半,强硬塞给哥哥一半,共同分享吃面人的幸福时光。

 现在我做了母亲,在每年农历七月十五那天,没有人提醒我捏面人,我也没主动捏过面人。我婆婆偶尔用特一精粉为我女儿捏一次,蒸好后在微波炉里烤干,带给她几个,有十八罗汉,有母子相依,有双胞胎连体……女儿见到一个个栩栩如生的面人,心情无比激动:哇噻,面人真好玩!在女儿眼里面人是一种手工艺术品。出于好奇,她啃了面人的鼻子,耳朵,嘴巴。玩腻了,弃在一旁,不理不睬,由女儿致残的那些残疾人半月二十天躺在角落备受冷落,无人问津,我觉得丢了怪可惜的,于是就把它吃完。

 像女儿这种蜜罐里泡大的孩子,难以理解我们那个年代孩子的感受,只有从饥荒年代走过来的人,才能感受到社会发展之迅猛,才能体会到我们的确过上了好日子,才会加倍珍惜今天幸福的生活。

 作者/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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