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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地时光(一)

2013-12-09 08:32:19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37
内容提要:我是去生活的,这是第一次,和北城,2013年5月18日,一早就上路,这次开车,尝试过一种单纯的,把自己完全交由大自然的生活,可总是无法避开世界的文明产物。手脚已经习惯了依赖这些物什,我被它们绑架了。

我是去生活的,这是第一次,和北城,2013518日,一早就上路,这次开车,尝试过一种单纯的,把自己完全交由大自然的生活,可总是无法避开世界的文明产物。手脚已经习惯了依赖这些物什,我被它们绑架了。就像我不得不依赖一个帐篷,恨透了帐篷一角上赫赫标明的制造商名称,相比我更喜欢它关于组织结构的描述,至少这些丝绵尼仑要比厂商更忠实他们自己的本性,就连商人们自己都不得不对他们虔诚地研究让步。但今天我很得意,所带的每一件东西都发出了自由的呼喊,就连打火机都跃跃欲试的想点燃远方的柴禾,汽车终于在它报废之前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载着我呼呼冲向自由的方向,在加油站,我洋洋得意,加油的美女肯定会以为我要去另一个城市,谈笔报酬丰厚的买卖,或者去勾搭老情人,可是会让他大跌眼镜的,但不必向她用最激情的言辞说明我的去意,让这箱汽油骄傲燃烧,让流进其它汽车的油料羡慕不已,让汽油冶炼商的营销数字里,对我这一笔消费的纪录一筹莫展。

和风习习,走在离开城市的道路上,离开城市,目的地就到了。只要离开城市,树就是树,山就是山。想走的再远些,时间尚早,纵然在除了城市的任何一个地方我都可以把自己安顿下来,纵然远方的事物和此处一样,可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应该把视线拉得更长,拉得越长,我就越清醒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就越能明白我和一滴水、一棵小草并没有比它们高大,神圣。索性就让我这个被囚禁多时的鸟儿大胆抖抖它酸痛的羽翅,重新认识一下曾栖息的树枝,叫嚣的天空以及啜饮的河流。

我们在一个诗意的山脚扎下来,凤凰山,传说很久以前,一只凤凰在这里生活,放眼百里,数这座山高,山顶被四周的断崖包围,人很难上去,也许凤凰把巢穴做在这里,是由于它识破了人的险恶吧。后来,凤凰飞走了,人们为了纪念它修了这座庙宇。这和成百上千的有关山名的传说,你会轻易联想到孔雀山,杜鹃山,狮子山,麒麟山,鳌鼋山以及一切有关飞禽走兽的山名,古人对动物的崇拜让人钦敬,它们绝对不会自私的用自己的名字做山名,他们或许觉得自己微不足道,让他们尊崇的动物来命名,自己呢,宁愿耗时耗力,甚至耗尽生命来为这样一座山开凿,修建,膜拜。我想最先修建这座山庙的人才是可敬的,可却没有他们的名字,那笨重的石头和木橼我们都不曾碰触过,更不用说把它从山底扛到山上,当年烈日炎炎或者寒风凛冽,一大帮恳实的农人和工匠,怀着敬畏之心,火热地在这座山上爬上爬下,每一块砖都精心打磨,每一根木头都细心挑选,每一笔彩绘都汇聚了他毕生的诗情画意,每一尊塑像都浇铸了他们所有的感念和渴望,山庙落成,便一个个带着工具和愉悦回归田野。

古人是极具诗意的群体,他们是不朽的诗人。天地为纸,农具为笔,在波澜壮阔的自然里,顺着自然的纲领,书写无尽的才华。春耕秋收之余,呼风唤月,在一棵树下,在枝叶随意扭动的瞬间便激情涌动,随便捡拾一块石头,便要赋予它惊人的想象,即使一根枯掉的荒草,也能在它那鬼斧神工般的双手里飞舞成急欲翱翔的凤凰,抑或脱逃的小兽。

所有的历史都不停地丢给我们毫无用处的断壁残垣,让我们从中得到启示,但我们却毫无警觉之心,总以为手里的摩天大楼会永世不倒,万古流芳,可永恒而被称之为美的东西,不是建筑,律法,名利,凡是此种都将被迅速埋葬或坍塌。历史已经证明得再清楚不过,布满在这片土地上模糊的遗址,城墙,我们的人类学家,考古家在这上面还没有学会真正的思考,他只是用自己简单的头脑推测,笨拙的铁铲挖掘,把古人用来剔牙的玉器举过头顶,大呼价值连城。他们认为,时间只是赋予了挖掘出的物件的价值,年代愈久,价值愈大,但这些物件只是在它的时代完成了它的使命,而作永久的沉眠,它并不想从地下跑出来和我们的楼房,珠宝,商品一比高下,所谓价值,都是野心家和征服者无耻的伎俩。看看那些映照在遗留物上人与自然无限接近的统一吧,他们对自然地虔诚,那惊心动魄的创造无不启示我们,停下来,去面对自然,去认识自己。

山涧处的小树林是我们的最爱,一开始便看中了它,浓绿的树冠,远远望去相互依偎,互不阻挡,在树底下肯定有我要的荫凉,我们选择两棵树之间空出的位置,大自然永远为我们的栖息留足位置,她坚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他那里去,不论多长时间,她都愿意等待。树底下厚厚的落叶层夹杂着新顶出的草芽,踩上去软软的,今夜我就睡在这上面,留下惬意的呼吸,这片小树林让我们居住的同时也慷慨地准备了大量的干树枝,供我们烧火造饭,搭好帐篷后,不用一会就捡了一大堆。我搬了两块石头顺着风的方向摆好,这就是灶台了,将小锅一支,平平稳稳。只要将柴禾点燃,吃饭就没问题。我还再需要什么呢?除了把心敞开,让那一直向南吹的风也吹吹我的头发和胸膛,再还需要做什么呢?做什么都是徒劳,没有必要扫清落枝和树叶,也没必要锯下树杆围起栅栏,甚至没必要捻死爬在臂膀上的蚂蚁,那是在欢迎我呢,如果我结果了一个欢迎我的使者,我毫无疑问要下地狱。

安顿下来,流了一身汗。我把原来使在勾心斗角上的劲,用在了拾柴禾和抱石头上,用在了新的创造和发现上,平生第一次觉得我的力气远离了沉重的负荷,来到无穷无尽的自然里,也开始变得取之不尽,甚至想要奔跑,想爬树,想翻过眼前的这座土丘,视线里会随着我的奔跑,不断映现出新的壮美。我的汗水不断地往外淌,汗水也想证明自己只想在我完全自主的时候奔涌而出,以前的流淌是无奈的,哭泣的。

树林里的静,是一种充满神秘的静,像一只撑开的翅膀,不断地昭示着那来自远方的力量,叶子的婆娑声,风过草地的沙沙声,甚至可以听到蚂蚁搬运食物时回家的步履声,这所有的声音聚集在同一时刻,如来自上帝的密语,最让人惊奇的是鸟叫,一只煽情的鸟,我叫不上它的名字,但它对我充满警惕,他肯定有众多惨死的同伴,以至于不再信任我这个人模人样的动物,但无法告诉他我愿意和它共同分享我暖和的帐篷和面条,可它宁愿相信它踩在脚下的石头。我应该在此刻代表人类面对一只鸟儿死千万次,以恢复人的善良和爱。或许它早就抛却了仇恨,只是远远地离开我,一声一声地歌唱自己,那是怎样的喉咙,婉转的啼鸣一声接着一声,起先略显干燥,之后一下子找到了灵感,欢快的旋律四散开来,它永远不觉得这叫声多余,累了,就下河饮几口,得意地四下张望一会儿,轻轻一弹,即刻,便无影无踪。

整整一天,远处的布谷鸟,没有一刻停息地呼唤着“布谷,布谷”,它如何能准确无误的每年在春耕时节到来?一大早就提醒人们开始布谷吧,布谷吧,可如今,人们哪有谷子可布,卡车开过去了,“布谷,布谷”,拉沙的四轮车开过去了,“布谷,布谷”,远处开凿山峦的爆破声响了,“布谷,布谷”,河道里淘沙的柴油机发动了,“布谷,布谷”。悠长悠长的叫声,向东,向西,向北,向南,没有一声是雷同的,也没一声是低沉的,从不疲倦,仿佛是上帝的使者,它坚信人们终有一天会回归这片它呼唤的田野。我就是它唤来的第一个耕者,我没有谷子,但我会把自己当成谷子毫不迟疑地撒出。

离帐篷约五十米远的地方就是黄河,河对岸是山西省,黄河不知从何时起成了地域的界限,一直以来,黄河是我们的母亲河,她孜孜不倦用她的乳汁养育着两岸儿女,等儿女长大了,要分家了,说那就以母亲为界吧,至此,母亲成了孤家寡人,无依无靠。儿女们不仅没有呵护好他的母亲,而且还在不断的索取,挖沙,於坝,排污。我在河岸边,一处倒灌的浅水滩,静静地接受着风的抚摸,这涡水澄澈剔透,水底的沙褶清晰可见。停下来的水流才会这样清澈,只有不断奔涌的水流才浑浊不堪。黄河母亲早已用她的身体告诫我们,不要再做盲目的前行。水流稍稍一拐便向我们揭示了人生的意义。此刻我应该接受一次神圣的洗礼,不是赎罪,这比印度恒河的洗礼更有价值,如果可能的话,我愿融化在这滩水里。我感觉到清凉的水已经完全肢解了我所有的负累。躺在沙滩上,滚烫的沙粒以集群的方式向我提供热量,不论是脊背,屁股还是腿弯它都显得全心全意。此刻,在世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沙滩上,我躺了下来,再也不用幻想去夏威夷晒日光浴,这比夏威夷的太阳更贴近灵魂。我确信,就在我们身边,有远方的一切奇异和美丽。

在我爬完山,洗过澡,晒过太阳之后,我困了。这一天,大自然随随便便向我展示他的无私和爱就让我难以消受。那来自内在的幸福感驱使我好好睡一觉,就在树荫下,上衣也没穿,我坚信,我已经成了这里的一员,风不会吹痛我裸露的肚子。一切都平静下来,我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听到树叶的婆娑一样,光线掠过摇摆的树叶也抵达我的脸颊。这真是太神奇了,自然从来就没有隐藏自己的秘密,只要我们虔诚的把头颅低下来,彻底审视自己,依着自然的身躯,他就会无微不至地向你奉献它的果实和美,并乐此不疲。但他也决不轻饶任何一个违背自己的人,只要这个念头自萌生开始,她便远远的将你抛在千里之外,直到你重新回头,他也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回归的人。

事实证明我的肚子真的没事,我洗过了凉水澡,光着肚皮在树荫下幸福的酣睡了将近两个小时,风一直吹,看来我真的被自然所接受了。我被几个谈话的人惊醒了,他们惊诧的望着我,指着我说,醒了,他醒了。我慵懒地坐起身,同样投给他们惊诧的目光。

如果是以前的话,这会已经躺在门诊或医院里了,手被扎针,无助的看着氨基酸,氯化钠滴进我的身体,腋下插着体温计,医生正恍惚地开着一大串写满药剂的处方并告诫我待在家休养,注意保温。大自然是一位最伟大的医生,他提前就将病痛拒之门外,只要顺着他,他总会千方百计的让你保持健康。就像我眼前这棵从没有被修剪过的树,依然高大,粗壮,茂盛。我们总以为,应该把那些我们一厢情愿认为的多余的树枝砍掉,让其他枝干成才,这种对树的误解和蛮干,不但没让树向更高处生长,反而成了他们的家具和车辕,看看这棵树吧,旁枝斜叶并没有干扰到它的成长,反而让它更显雄壮,从低端开始一直向上,浓密的枝叶像一件华贵的礼服,该收则收,该放则放,一副不可侵犯的姿态。而且只要树觉得自己哪块长的不合时宜,她便让它自行枯干,跌落,根本用不着我们的斧子和锯条。就像我们根本没必要发明雨伞,在发明雨伞之后的包括雨伞所有发明都是多余。天空下雨,就是让我们停下来,听听雨,看看风。没必要顶着雨伞出行。下雨前,乌云密布就是告诉我们,自然要展示他的另一面了,我们应该回到屋里,欣赏他充满智慧的表演。

 晚上,发现我带的手电是多余的,明亮的月亮足以让我分清我的方便面是红烧的还是酸辣的,月光漫过树梢,照亮柴禾,远处的山和黄河,以及旁边的树顿时静了下来,没有什么可打破这宏大的安静,偶尔一声车鸣都显得战战兢兢,畏首畏尾。邻近的蛙声起先还孤零零的,随后便不约而同的连成一片,夜间有夜间的声音,大自然会一刻也不停息地展现着他的美,鸟儿在夜间紧闭上嘴巴,而青蛙却在此刻张开了喉咙,太阳落下,月亮和星星升起,每一个成员都各司其职,恰到好处,不偏不倚。等燃起了烟火,微小的蚊虫都借着火光飞来,我这簇不合时宜的小火,足以扰乱他们的世界。等饭造好以后已经有好几只飞蛾惨死在了我的锅中,他们肯定不是去抢我的饭食,只是我不该在此时燃起的火苗,冲断了他一贯飞行的航线,我下定决心,以后绝不会在夜幕降临之后才开始生火造饭,不能因为我的一顿吃食,而让别的生灵因此丧命。

前半夜稍有点闷热,白天的光热在后半夜彻底退去,夜也完全静下来,耐心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此时我早已沉沉睡去。在这样的夜里睡眠,可以完全放下心来,大地就是我的床。第一次这么相信一个夜,相信他总是散发着无穷的想象,在我们睡着的时候,以梦的形式呈现,安安心心的睡吧,只要闭上眼,所有的美便缓缓潜入心底。

果然,我的清晨,第一次不是因为闹铃或电话惊醒而开始。山雀早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清理嗓子,大把大把的鸟鸣肆无忌惮地抛洒下来提醒我,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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