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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的片段

2013-11-19 14:27:22 来源:神木新闻网 浏览:44
内容提要:我在好几篇散文中都提到了我勤劳的母亲,在那些艰难的饥饿岁月中,母亲用自己的巧手和智慧,让我们的童年过得衣食无忧。那时太天真的我,并不懂得母亲的艰难。

我在好几篇散文中都提到了我勤劳的母亲,在那些艰难的饥饿岁月中,母亲用自己的巧手和智慧,让我们的童年过得衣食无忧。那时太天真的我,并不懂得母亲的艰难。

记得是七十年代中期的清明节前后,一大早树上的喜鹊喳喳叫,母亲说喜鹊叫,贵客到。没想到下午时分在省城工作的老姨夫果然回来探亲。母亲这下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有客从远方来,忧的是平日里还可以用野菜粗粮充饥,这样的饭食怎能招待客人呢?母亲前思后想,终于硬着头皮去邻居家借来了一小升白面。那天下午,我们家吃的白面饸饹,母亲等老姨夫吃饱,给爷爷奶奶端着送了一碗,才轮到给我们小孩子吃。透过朦朦雾气,我看见母亲正给锅里剁高粱面,那是母亲的主食,那种难以下咽的粗粮呈现黑红的颜色,就像现代孩子喜欢吃的巧克力。

次日早上,母亲本打算蒸一锅热气腾腾的白馍,招待老姨夫。谁能料到,竟然将碱面放多了,望着那些像黄鸭梨一样的馒头,我们姐妹被逗得咯咯笑。母亲就在我们没心没肺的笑声中,掩面痛哭起来。我懵懵懂懂地预感到生活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轻松,从此,再也不敢以这种轻浮的姿态对待生活。

在永坪那段难忘的读书时光,令我最刻骨铭心的是饥饿。有一年适逢中秋节,我乘车回了一次家。母亲给我准备了丰盛的吃食,有各种时令瓜果,一种叫雪花的月饼,还包了饺子,蒸了包子。我仿佛饥饿了多日的困兽,一头扑到那些美味前,风卷残云,大快朵颐。临走时,母亲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包烤得焦黄脆香的馍片,让我带上。母亲说这是外婆从老家捎来的。

外婆住在乡下,外爷在我母亲12岁时就去世了。我的印象中,外婆是世界上最慈爱的外婆。在众多孙儿外孙中,我是被她疼在心尖上的一个。每次别人送给外婆的好吃食,她都要留一份给我。小时候寒暑假,我一般都是陪外婆度过的,那时候的我以为外婆真的会变戏法,她经常在我不经意的时候,能从神秘的地方摸出一把枣子,几颗糖豆,或者一把炒黑豆。

外婆已经老了,没有劳动能力,她吃的粮食主要靠几个儿子供给,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那供给是相当有限的,这些馍片是外婆从牙缝里省俭出来的。抱着装馍片的袋子,细嗅那种无与伦比的酥香味,那些藏在馍片里的温情和爱,让我情不自禁,眼泪婆娑。

外婆离世那年,我即将参加高考。父母不让我去参加葬礼,可我还是偷偷地跑去了。灵棚里,我望着外婆安详的睡容,无声地饮泣。我感觉她就是睡着了。我握着外婆冰凉的手,将我仅有的2元钱放在外婆手里,让她带到阴间能买点好吃的。那一刻,只有刻骨的心痛,一点也不感到害怕。我多么希望外婆能像以往一样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

外婆性格豁达、乐观、向善,一生从没有与人争高论低,这样的品质影响了我,使我受益匪浅。外婆离开我已经二十多年了,馍片的脆香味,也穿越悠长岁月,弥漫在我的感官中,历久弥香。

作者: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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