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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最后的铜匠”

2013-11-18 08:40:41 来源:神木新闻网 浏览:417
内容提要:十一月五日,已入深秋,正值雨后清晨,云淡风清。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略显微弱的光芒照在老街的青石砖上,透过地上些许的隔夜积雨,散出一片亮光。在这熹微亮光中,铜匠刘永利的一天,随着这初升的朝阳,开始了。 

十一月五日,已入深秋,正值雨后清晨,云淡风清。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略显微弱的光芒照在老街的青石砖上,透过地上些许的隔夜积雨,散出一片亮光。在这熹微亮光中,铜匠刘永利的一天,随着这初升的朝阳,开始了。 

在神木,手工制作铜器源远流长。全手工做出来的铜器金光四射,倍显富贵之气,备受百姓的喜爱,曾在久远的历史时空中辉煌闪亮,成为神木的传统工艺品。据刘永利介绍,神木手工铜器声名远播,历史久远,而具体是哪一年有的,现在也没有人清楚,总之我师爷爷之上还有师爷爷 

随着生产力的不断进步,铝合金制品及机制品的涌入,手工打制铜器作坊逐渐萎缩,手工打制的铜器不断走向衰微,这门手艺的传承也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到如今,时年32岁的刘永利已是神木手工铜器的最新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名传人了。 

有谁能够想象,这样一片完全不起眼的铜片,就是一口手工铜锅的原型?又有谁知道,就连这一小片铜,也是经过加工的?据刘永利介绍,这一片铜是将平日收回的废铜通过高温烘烤,化水之后,分散冷却形成的。这样的熔铜,每次会持续整整一天,从而得到几十斤大小不一,经过初步去除杂质处理的铜片。 

手工铜匠有句话,千锤方成器,要想打成任何一件物事都必须经过这一锤锤的敲打。刘永利正在进行打造铜锅的第一道程序——“火工,这个过程就得占用整整一个上午。万事开头难,打造铜锅亦如此,最初的定型是最难也是最重要的。这一片铜,在刘永利的钳和锤之下,慢慢延伸,变圆。 

在不停的敲打,加热,再敲打中,这一片不起眼的铜已经显现雏形,现在的它更像是一个盘子,还很浅。刘永利说到,在一锤锤的敲打中,要注意铜锅外沿的齐整,当有调皮的铜片突出时,就必须动用大剪刀切掉它。这一项工作需要两个人,对刘永利来说,配合他的往往就是他的媳妇,只需短短几锤,锅子就重新归圆。 

制作手工铜器,不仅需要千锤,还需要百炼。作为第一道程序——“火工,炭火的选择是很重要的,刘永利处在人称煤都的神木,自然拥有陕西乃至全国最好的煤炭条件,而神木手工铜器的繁荣与此也是分不开的。 

趁热打铁在手工制铜中是永恒的真理。据刘永利介绍,这一部分最重要的是要趁着热气,细心敲打,每次从炭火中取下敲打不过二十下,在铜锅变冷之前一定要停止敲打,否则很容易打出洞来。而在敲打中则务必均匀用力,并保持力度,以保证锅子越打越圆。敲打锅子的工具也很有讲究,在刘永利的工具箱里,光长短不一,形状各异的锤子就有二十多把,此外还有各式各样的剪刀,锉刀、钳子等工具。 

手工打造的铜制品表面会发黑或沾上杂质,因此需要洗出它的本色。这一步骤,不同的地方有不同做法。据刘永利介绍,在神木,一般是将捶打成形的器物烤热后,置于矾水中,过三个小时之后再取出后的器物就会恢复铜的本色,这一过程即为出色。黑灰色的铜器,在矾水中浸泡后就会出色,这其中的奥秘其实很简单,明矾在水中可以电离出两种金属离子,而其中的一种离子很容易水解,生成胶状的氢氧化铝,氢氧化铝胶体的吸附能力很强,可以吸附水里悬浮的杂质,并形成沉淀,而铜器也在这一过程中,去除了灰尘、杂质显现出本来面目。 

在等待铜锅出色时,刘永利修补了顾客送来的一口铝锅。像这样的活儿,刘永利每天都在做。剪口,比对、量好补丁,烘热锅底,拷打补丁,一气呵成。补好的锅底,宛如新造,在笔者看来简直巧夺天工的技艺,却是刘永利眼中最细小、最不起眼的活儿。 

下午,三小时过后,笔者再次走进刘永利的作坊。当刘永利将铜锅从矾水中取出,并用沙水磨洗时,笔者不由得感叹铜锅出色了!在刘永利的磨洗下,原本看起来黑灰不堪的铜锅,逐渐变为光亮的金黄色,这一过程恰若蚕蛹化蝶,不入眼的锅子终于成为了讨人喜欢的工艺品。 

因铜本身具有相对柔软性,而常用的器物需一定的硬度,铜匠师傅必须把整个器物均匀锤击,增加它的硬度和亮度,此道工序称点冷锤,也就是与火工相对应的冷工。在进行冷工之前,必须将使用的锤子在地上磨光,并擦去锤子中沾上的沙土,这样在点冷锤时才不会把沙土打进锅子里,从而保证了锅子的靓丽纯色与清洁卫生。 

当冷锤打完,就需要使用锉刀打磨锅口。相对于锤工,这更是一个细活儿,在打磨时,刘永利始终保持着高度的集中力,细细磨打锅口,使其终现圆润光滑之感。这一步做完之后,刘永利取出了之前打好的一对锅环,钉在了铜锅上,这样,一口铜锅就真正的完成了。 

笔者有幸见证了这一口全手工打造的铜锅面世的全过程,而制作这一铜锅的刘永利在面对自己的作品时也显得特别的自豪。他笑着向我说起了铜器的好处,他说在神木有铜锅煮菜能治病的说法,家用铜锅、铜勺能补充身体里的铜元素;使用铜器还有治疗疾病的奇效,如风湿性关节炎患者戴铜手镯和脚镯或用铜暖脚壶数月后,能减轻或消除关节炎症状…… 

刚打造完一口新锅,就有顾客送来了这口老锅,据老锅的主人介绍,这口老锅是她小时家里打造的,至今已有四十多年的历史了,四十多年来,这口锅服务了他们家三代人,见证了他们生活的变迁。如今老锅终究是老了,锅环和锅底都生出了铜锈,但他还是舍不得丢掉它,所以就拿到了刘永利师傅这里,希望他能够除掉锅锈,使老锅再次焕发新颜。 

而据刘永利介绍,十几年前他们的生意还很好,上门买货的买家络绎不绝,买家就坐着等他打好锅子。生意最好的时候,他和他师傅连上厕所的时间也没,整天都在打造铜器。而如今,时过境迁,随着材料种类的丰富、机械化生产的普及,手工铜匠少了用武之地,手工打铜这一技术也难也传承。目前在神木老街上开门打铜的也只有四家门市了。 

整天的捶打,只能打出一口锅,而且还不一定能卖出去,所以干这行的人越来越少了。刘永利说,其实手工打铜大有可为,比起现代化工厂里批量产出的锅子,手工工艺具有天然的优势,它缺的只是包装而已。刘永利说,他有个梦想,希望有一天,他的手工铜器能进驻超市,在各大超市里都能买到手工打造的铜器。这样,手工铜器的春天就一定会再次来临。

在刘永利门市前摆放着的铜器,这些都是他一锤一锤打出来的。千锤方成器 百载有余温,在锤锤打打之中,一件铜器不但承载了他的汗水,更传承了一代一代的生活足迹与历史。 

像手工铜器这样的民间手艺,植根于民间,风行于市井,服务于大众。随着年华逝去、时代变迁,它们已经不仅仅是实用品、工艺品,更是一种文化的述说与传承者。而文化,是不该被遗忘的。  

作者:杨高荣 冯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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