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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狮

2013-04-16 15:10:33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59
内容提要:也就是些普通的石头山,形状呆板且没有什么特色,上面还覆盖些黄土。凸显着一种魅力的东西,就是陕北男人们奇异的目光,他们一旦瞅中了山崖下裸露的泛青灰色的石头,心里就描绘起大大小小各俱形态的石狮子。在陕北绥德,雕刻石狮的手艺,养活了数不清的工匠,这种日月雷电交响中的精华,铸造了一代代绥德男人的手艺灵气。

也就是些普通的石头山,形状呆板且没有什么特色,上面还覆盖些黄土。凸显着一种魅力的东西,就是陕北男人们奇异的目光,他们一旦瞅中了山崖下裸露的泛青灰色的石头,心里就描绘起大大小小各俱形态的石狮子。在陕北绥德,雕刻石狮的手艺,养活了数不清的工匠,这种日月雷电交响中的精华,铸造了一代代绥德男人的手艺灵气。一头头石狮,蹲立成企盼英雄和好汉层出不穷的风景。

但我在绥德一座荒芜废弃的孤庙门前,看到一尊笑狮。据同行的一个友人介绍,这座孤庙是一个要饭的人主持修建的,里边供布袋和尚---那个有名的弥勒佛。神是笑佛,自然配个含笑的狮子是十分恰当的搭配,如果立一尊威严的怒狮子,就破坏了神圣的和谐,那个弥勒佛也会失去应有的仁慈和可爱。我十分惊叹雕刻笑狮的那位不知名的工匠,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彻悟惟妙惟肖地让石头如花朵一样绽放笑容的?

冰冷的石头本来没有感情,凶残的狮子也不会发出仁慈的笑容。是一颗不泯的慧心和一双善良的眼睛,在灵巧的双手敲凿下,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润湿心肺的把玩摩揣中,才达到含笑的那种境界吧。凶相毕露的狮威,往往给世人昭示出永恒的权利与地位,狐狸还想借助老虎的余威,走在虎前让百兽匆匆逃离。何况人借狮威,神仙也骑狮子游走各地,证实一种世俗的凭借关系。然而笑狮的神态是坦荡不羁的,笑狮的神韵里有人类的细腻和温柔,有人性中包藏不住的慈爱和娇情。即使是两狮啃绣球的耍逗,也没有眼前这尊笑狮心花怒放的表情。我看过雨果写的《笑面人》,那是罪恶把人脸相极度的摧残形式,变态的笑容演示着人世间悲惨的捉弄。笑狮大约品味了那副对联:“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大肚能容,容世上难容之事。”它不朽的忍耐力是对风的抵抗,对雨的迎送。它神奇的昭示性是对烈日的顶撞,对雷电的磕碰。石狮以永久的笑容把时间凝固在丰富多彩的观赏者眼里,让人们去想像弥勒佛的微笑到底比蒙娜丽莎的微笑——有多少复杂的情调。

笑的含义是思索不尽的,正如阳光的味道是品尝不清的。当我用照相机摄下笑狮的镜头时,发现笑狮的牙齿很短很短,几乎只有个牙齿的轮廓。我忽然明白了:假如笑狮的嘴里露出伶牙利齿,像头上绑着刀子的战犯那样难看,那么这尊狮子无论笑的多么灿烂,它只会让你想到吃人的野兽难扮真实的和善。

斧、锯、凿、钻,磨合着青石的灵气和心脉,聚拢着工匠的神经和意念,才可以创造出如此绝伦的精品。能把狼画成羊一样柔美的画家,说明他有把丑恶转化为壮美的才气;能把英雄般的狮子雕塑成弥勒佛一样含笑的石匠,证实了一种巧夺天工的艺术。

人间奇迹除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化外,谁还敢漠视人的非凡创造?笑狮的情结告诉我:民间的思想不仅仅是浩浩荡荡的芦苇,精美的石头会说惊天动地的话语。

陕北的群山,是一座座沉默的笑狮吗?

作者:党长青

20081117《陕西日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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