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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左眼

2011-06-24 10:01:21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45

父亲的左眼

梦野

比起右眼 父亲颧骨横出的左眼

就更加

深陷

一眨

千年黄土

就会苦难地掉入

父亲不大识字 只念过二年冬书

老先生那张

横撇竖捺蘸成的脸

被父亲的记忆

一点点撕碎

父亲随爷爷到内蒙古驮盐

二十岁返乡  挑起全家的重担

和土地一样

他一声不吭

庄稼长高一寸

生活的重负 就将他压矮一寸

泪水渗透黄土一点

他的眼睛就更加

深陷一点

比起右眼 父亲血丝遍布的左眼

就更加

暗淡

一睁

捷毛挑起的金秋

将逝去的岁月 一下就照亮

总被布谷在耳边 一年年提起

抖落雨缝中的春

父亲越发暗淡的眼神

长进庄稼的骨节

每长高一次 他疼痛一次

种过多少亩地 打过多少石粮

父亲从不记得

只记得是五十大几年

他的左眼

无法浅出

深入了庄稼的全部长势 色彩 声音

其实我知道

父亲的左眼 是被生命相依的黄土

滚烫地盯疼

他左眼突出的颧骨 皱纹

承受了生活所有的苦难 泪水 哀愁

那眼更加深陷

悲怆的

不想让时光再看见

该诗发表于《诗歌月刊》2009年第9期(上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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