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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手工地毯行业现状调查

2012-09-13 10:12:20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277
内容提要:今年, 神木传统手工地毯项目成功申报了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在外人看来, 这应该是神木手工地毯复兴的希望所在。但记者 7 月26日在神木调查手工地毯行业现状时, 听到最多的却是这样的话

今年, 神木传统手工地毯项目成功申报了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在外人看来, 这应该是神木手工地毯复兴的希望所在。但记者 7 月26日在神木调查手工地毯行业现状时, 听到最多的却是这样的话——
    “今年的生意特别不好做, 做上一年的地毯,最后除去工人工资、 毛线原料和房租, 基本上就剩不下多少钱。明年可能就不做了。”

 

刘忠勤向记者介绍地毯花式。


     地毯, 古称榻登, 又称氍毹,是用彩色毛线编织在棉线上的一种工艺品。由于榆林地处陕蒙交界, 与内蒙古商贸频繁, 加之内蒙古草原地区羊毛等生产原料来源丰富, 因此榆林地区的手工毛毯生产历史源远流长。据原榆林地毯厂车间主任、 生产厂长卢永富介绍, 从明代开始, 榆林就开始生产地毯。当时的手工织毯多为家庭作坊式, 产品也以蒙古王公贵族生产日常用品为主, 主要有坐垫、 地毯、 壁毯 (挂毯) 、 马韂等。

 

工厂 山穷水尽已无路

 

     位于神木县北关大仙庙街南端的国营神木县地毯厂, 成立于1959年4月, 其前身即神木县地毯生产合作社。几经扩建后, 该厂形成了包括梳纺机、 干毛机、 开毛机、 洗毛机、 洗毯机、 平毯机、 脱毛机、 蒸气锅炉及160幅织架在内的全套地毯生产设备, 固定资产总位 169.2 万元, 正式员工 793人。除此之外, 该厂还另有 “五七” 地毯厂、 神木镇地毯厂、 高家堡地毯厂等3家附属工厂。
     据《神木县志》记载, 该厂生产的地毯自1959年开始供应出口, 一度远销欧、 美、 日等国。其式样有90道机抽洗京式、 欧美式等, 同时以附属厂为主生产部分仿古地毯供应内销。1982年, 神木地毯在陕西省地毯质量评比中夺得第一名, 1983年获陕西省优质产品称号, 1984年在全国地毯交易新图样评比中, 机抽洗90道京式地毯和彩花地毯分别获得第一名和第二名。其代表作 “九狮图” 地毯二悬挂于北京人民大会堂陕西厅。1986年, 该厂生产地毯9149平方米, 产值216.3万元。
     刘忠勤告诉记者, 当时的国营地毯厂真的是非常红火。“机器的轰鸣声响彻全城, 像大仙庙街这样场子周围的地方, 居民连睡觉都会被吵醒。”
     但就是如此规模的工厂, 也难逃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上世纪90年代中期, 该厂无奈宣布破产, 工厂工人下岗, 被迫自谋生路。多数工人选择了另谋出路,只有极少的一部分继续从事着手工地毯生产、 销售。
     采访期间, 当记者提出到国营神木地毯厂旧址参观的时候,原来在神木县国营地毯厂工作的刘忠勤老人告诉记者,“厂子有一部分已经被改造成了盐业公司的办公大楼, 另外的部分也已经被卖出去了, 没什么好看的。”
     但记者还是冒雨来到了该厂的厂房跟前, 只见到了两幢未被拆迁的三层厂房, 满眼破烂的门窗, 鲜有几块完整的玻璃, 昔日的辉煌已难觅其踪。唯存两幢厂房一处被改造成了仓库, 另一处是一家木器厂的作坊, 木板满地, 电锯破板的 “嗤嗤” 声不断刺激着人的耳膜。

 

生产 后继无人究可哀

 

     曾经的神木地毯, 几多辉煌。“当时的神木地毯行业, 号称有 ‘数万大军’。” 刘忠勤告诉记者。“这数万大军中, 下起一十三,上至八十三, 全部都在从事地毯编织, 在神木还真有点 ‘全民皆兵’ 的意思。”
     不同于现在可以上下缩放的铁架, 当时的地毯编织全部是在木石结构的架子上进行。因为织地毯要自下而上进行,“小孩子不能上高, 大人便会给抱上去; 老年人爬上去下不来, 年轻人也得给抱下来, 这就是当时的真实情况。” 刘忠勤告诉记者。
     大仙庙街是目前神木地毯编制、 销售的 “中心” 地带。但记者在采访时发现, 该街目前只有11家从事地毯销售的商户。陈生植原本对手工地毯一窍不通, 但在妻子高云娥在国营神木地毯厂下岗后, 两人商议成立了一家私营手工地毯厂。“我在这里有5副架子, 后街还有8副。但这13副架子在神木县已经是相当大的规模了。” 陈生植告诉记者。“除了大仙庙, 神木县城还有个别地方也卖地毯, 但从事手工生产的只有五六家。他们的架子更少, 最多也就是两三副。”
     在陈生植的 “工厂” 里, 记者采访了正在工作的叶霞。今年已经45岁的她原本生活在农村, 原来镇子上有一家集体制的地毯厂, 她是在那里学会了织毯手艺。“因为孩子到县城上学, 我才来到城里陪读的。在接送孩子上学以及做饭的闲暇, 我们才能在这里做地毯。”
     62岁的刘忠勤告诉记者, 这在神木手工地毯行业是一个普遍现象。一个熟练的织毯工一天平均只能编织1.平方尺 (约合0.13平方米) 的地毯。“90年代中期的时候, 每平方尺的工资只有十几元。但每年都在涨, 现在已经到了40多元。但因为生产成本和产品价格的制约, 靠计件拿工资的她们一天的收入还不足50元。这点收入现在的年轻人应该都看不到眼里, 出去随便做点啥也比这挣得多。所以我们只能靠她们来维持我们的生产。”
     记者在采访时看到, 在编织一块宽1.93米的地毯时, 552根经线上叶霞要逐跟压上毛线, 再用手刀将线斩断。即使是两个人合作的情况下, 她们一天也只能织出十几厘米的地毯。这块长2.5米的地毯, 需要两人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陈生植说:“现在的神木地毯根本不愁销路, 但最主要的是佣工不足。有时候订单拿到手, 但工人因为工资太低不愿意干; 涨工资的话地毯的成本又上去了,客户不答应, 消费者不买账, 地毯也就无法销售。”

 

经营 长嗟不如早还家

 

     上世纪90年代中期, 刘忠勤从国营地毯厂下岗后自己开了一家地毯厂。“那个时候光架子就有一百多副, 雇佣的织工有二百多。另外还有十几个人专门负责倒线 (也称 “拐线”, 即将毛线缠成线团) 。每次运来五六吨毛线, 半个多月就能用完。现在一年用的毛线也就20吨。” 刘忠勤一边倒线一边向记者说道。
     “当时我每年能生产 30000多平方尺(3000 多平方米)的地毯, 每年的收入有好几万, 在那个时候, 这可是非常可观的!” 刘忠勤告诉记者。
     当记者问到为何他要自己倒线时, 刘忠勤告诉记者:“倒线的价格是按斤称, 效益好的时候一个人一天能倒30斤毛线。但现在生意不行, 我每天倒些毛线, 够用就行, 也就用不着别人了。”
     谈起目前的销售情况, 刘忠勤好好地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地毯一平方尺要用毛线1.2斤。你看, 毛线的成本是20元, 每平方尺的用工费用是42元, 毛毯织成后还有平、 洗、 剪花等一些后续工序, 费用是8元。这些加起来一共是70元。近年来的生意又不好,批发价格大约在80多元。所以一平方尺也就能挣十几元钱。”
     在神木的民间风俗里, 新郎在订婚时的聘礼中要加进一对地毯送到岳父家。“这算是神木手工地毯零售中的最大一部分份额。如果没有这方面的需要, 神木的地毯生意可能比现在还要差。” 刘忠勤说。
     在刘忠勤不大的两间店面里,地毯只占据了店门正面的不大面积, 其余的地方则堆满了毛线。“这个地方既是店面, 也是库房。现在的房租太贵, 我们也只好把毛线堆在了这里。” 刘忠勤告诉记者, 两间店面的房租是每年2.6万, 他每年必须卖出2000平方尺的地毯才能收回房租。最近这几年房租一直都在涨, 生意却不景气, 有时甚至连成本也收不回来, 只能是 “赔钱赚吆喝”。“虽然赔钱, 但我还是想坚持下来, 主要是不希望手工地毯这门手艺消失。但今年下半年还没有什么起色的话, 明年我可能就不做这行了。”
     44岁的张春兰原来也是神木国营地毯厂的职工, 现在和丈夫开了一家地毯作坊。她告诉记者, 目前神木地毯的生产没有什么组织, 基本上都是单干。工人们上班下班也很自由,“对于她们来说, 在我们这做活基本就属于副业。” 在他们的店铺里, 记者还见到了产自甘肃的机制地毯、 汽车坐垫。张春兰说:“机器生产的毯子样式精美, 品种繁多, 顾客看到了自然喜欢。手工地毯最大的优势是经久耐用, 但现在的人已经不看重这些了。”
     近年来, 由于山东、 天津及甘肃等地手工地毯的冲击, 神木地毯的生存空间已经变得愈发狭小。陈生植说:“同是手工地毯,在原料、 工艺上有很大的差别。很多外地地毯价格便宜, 因此很多人便买来一些外地地毯, 冒充神木地毯来销售, 这就对神木地毯的声誉造成了很多不利影响。”
     在采访的最后, 刘忠勤告诉记者:“振兴神木手工地毯行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也不是仅靠我们这帮人就能实现的。希望政府和社会各界能够提高对这个行业的重视, 保护民间艺人, 保护好这项传统工艺。”

 

编辑:李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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