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网首页 文 学 书 画 摄 影 剪 纸 麟州名胜 故事传说 麟州珍宝 人   物 神木古迹 网站论坛
您当前所在位置:网站首页 >> 文 学 >> 故乡,故人 >> 阅读

故乡,故人

2012-07-11 10:51:29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80

闫 萍

故乡,荒草弥漫,鸡犬不闻。故乡,真的是越来越寂寞了。故乡,终还是,渐行渐远。那山,那梁,那峁,曾经留下他们的脚印,他们的笑声。如今,如风过无痕。还有谁记得他们?他们曾经鲜活过的生命,还留在谁的梦中?

——题记

 

三 哥

 

三哥在男人里算不上魁梧,却很壮实,宽身板,长手大脚,使得中等个子的他落实成一个好庄稼人的模样——我脑中的三哥就是这个样子。然而,人不可貌相。一孔窑的教室里,一至六年级的学生都有,三哥的学习一直受民办老师——根田的夸奖。三哥不仅在同年级的十多个学生中成绩领先,在数学上的天分让根田跌了眼镜。三哥四年级时,六年级学生遇数学题不会了,就向三哥请教。有一次根田被一道思考题搞得那双近视眼都快睁不开了,三哥送作业本,瞅瞅老师苦恼的样子,拿过题看了两遍,“答案是16”。然后刷刷刷把计算过程写了出来。根老师遂惊呼:天才,天才也。于是托人捎话给大伯:你家儿子是个天才,一定要培养。大伯自是喜上眉梢,逢人就夸三哥。谁家箍窑,谁家办事,无论红白,大伯总会夸上一阵子。有客人不服气,想跟三哥下象棋。三哥看着棋发愣。见三哥还没见过象棋,客人来劲了,非要与三哥下。三哥跟着客人走,边下边问。第一盘,三哥输。第二盘,三哥输。第三盘,三哥输。从第四盘起,三哥扭转了乾坤,再也没输过。客人甚异之。

大伯发誓要让三哥成才,以农村人一种狂热的信念,一心让三哥看书,而把活计摊给大哥、二姐。我们这些被大人吆喝着放牛、割草的孩子就特羡慕躺在红柳荫下的三哥,临出门免不了朝村对面的沙坡上看几眼(直到现在,轻摇慢摆的红柳下,三哥或躺或卧,手捧经书,悠闲似云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大人们见状就喝:看啥看!你又没长人家那脑子,干活去!我们只好赶着牛出门了,蔫头巴脑地。

三哥考到了初中,以全乡第一名的好成绩。

此后,我们从留有三哥影子的那孔窑洞里上学。一位新老师,背着孩子的一位女老师给我们上课。第一堂课,那女老师就说,“听说,从咱们这所学校还出了个全乡第一的学生。大家以后可要好好向他学习……”女老师还要说什么,这时,背上那孩子就哇哇大哭起来,女老师只好回隔壁办公室去了——尾随老师去的调皮三猴子回来报告说:嘘,老师给孩子换尿布去了……教室里终于就混乱起来。

在镇上读中学的三哥开学走时背上背一只枣红小木箱子,慢慢就消失在沙海之中。如果我们在杏树圪塔上——全村的制高点,可以看到他如何由一个人变成一株糜子,再变成一只甲虫,直到虚无。目睹这个过程,总是让我难过。我想不出那片沙海的由来,山那边又有什么,天上面真的还有一层天……如此等等的问题时,一样样的那种难过。

散乱的课堂。两门课——语文,数学,几道题的作业。不知道作者指的是什么,一切疑为天书。只是照猫画虎般地学。三年级时终于拿了张及了格的卷子回家。爸瞅一眼卷子,你三哥的脑子咋就那么灵光呢?我无言,低下头。爸长叹一声,末了,伴着悠悠的烟圈,来一句“女娃子,识几个字就行了”,这一句中听出几分慈爱。我三岁时,脑子得过病的,脑膜炎,差点丢掉性命。

然而,初中还没毕业的三哥突然就背着那枣红木箱回村了。晚上,大伯来到我家——爷爷是村长。虽然村口的钟没响,一村人,像开会似的,全来了,放柴禾的灶火圪旯都蹲着人。豆大的煤油灯晕开了的光昏暗一片,灯前的大伯脸面暗淡如土,只是不停歇地吐着烟圈,手微微颤抖。爷爷大骂:“畜生,要我说,你们一家子太任性这个不懂事的畜生了!”男人们就都陆续开了口:“只是可惜了这么灵光的脑子了”“全村就都指望着他出人头地呢”“山药蛋就是山药蛋,上不了台面的“唉,咱祖坟有问题么,出不了个人” ……

土旱烟缭绕,婆婆婶婶们屏了气息,仿佛挨训的是她们。

那一晚,煤油灯的煤油添了几遍,都照不亮窑洞。我和弟弟在耳阁中躺下,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星星满天,眨呀眨的,似乎愈发精神,那一晚的叹息声惊动了它们吗?

三哥大我八岁。不读书了的三哥还是不爱做农活。三哥被全村人嘴上叨咕着,却全变了味。当我小学毕业,去镇里读初中时,三哥终于外出打工了。

寒假或暑假回来,我们这些孩子,无论大小,一如既往,都往三哥家跑。三哥将糖果大把大把的分给我们吃。自家的葡萄,更是一人一串的分。当我单独一个时,三哥就问我带化学课的老师、数学课的师等老师的情况。他说,“他们都是好老师,当初他们都很看得起我。”一次,三哥把自己的一些书送了我,有《人生》,《三毛流浪记》等等,当我还想要厚厚的几本没了皮,卷了边的书时,三哥拒绝了,说“这些书会害了你的”。我很疑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我于是抱着一摞书回家了。我想,就是从三哥的这些书开始,我喜欢上了文学。

那年冬,三哥教我们下棋,象棋、跳棋、五子棋,当然谁都不可能赢了他。有好几次,我都想问问三哥当初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读书,中途跑回来了呢?可每次话到嘴边又都咽回去了。老师曾几次问过我三哥的近况,末了,总会说“那是一棵好苗子来着”,叹惋之情溢于言表。我正期待他告诉我一切,却见他一脸严肃,不再多说一字。

簇新的正月,家家洋溢着喜悦,因了这份喜悦,人们确乎宽容了许多。三哥上我家串门。爸拿出了酒瓶,妈热情地炒了几个菜。三哥在这难得的殷勤中就醉了。从脖子到发梢,浑身散发着酒气。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半哭半笑一会儿,满是忧郁,悲怆。我的心沉沉地痛,鼻子酸楚楚的。妈的眼也湿了,红着圈儿,一个劲儿说,“孩子是好孩子,大人不是好大人。”我知道,妈指的是,三哥都二十好几岁的人了,大伯大妈一家子谁都不提给三哥说亲的事,那一家子给人的印象就是压根儿家里不存在这样一个光棍儿子。“毛女的成功,我等着呢”,那句话,是趔趄着身子,眯瞪着一双红眼的三哥,临回家对我说的。

初中毕业,我终于胜利考入即将成为公家人的榆林师范学院。

然而,三哥永远也看不到他最渴望看到的“毛女的成功了”。

三哥去了。喝醉酒后,骑着摩托,在一岔路口与一满载货物的大卡车相撞……

二姐哭得死去活来。一个字一颗泪。原来,品学皆优的三哥与班上同样一品貌优秀的女生互相爱慕。一棵红柳树下。一声断喝响起。这样的一声吆喝,喝掉了三哥的一生。先是开除。后发现得了阳痿……

那是唯一一次全村人都落泪的葬礼。

当我得知这一切,三哥坟头上的草都长起二三厘米的样子。秋日的天气,天高,云淡,风清。同是这一片沙海啊,当初,三哥由一个人变成一棵糜子,一只甲虫,一片虚无。三哥从来就是属于这儿的,瞧吧,他的坟和周围的一切是这么安然地相处着,和那一棵蒿草,和这一窝沙蓬,和那一朵蘑菇,和这一卜野葱。好像这个地方早就在等三哥来,现在三哥来了,这块地方也就不缺什么了,那么地和谐,那么地自然,那么地安宁。我没有掉泪。我知道三哥希望我怎样做——他从来没移开他看我的眼睛。

 

“逆生儿”建明

 

这个刘建明,名字一般,人却着实不一般。

盖天性使然,以全村唯一的一种方式向这个世界报到,逆生。他娘生了他两天两夜,最后,他娘重创,他自己连宣告自己到来的第一声啼哭都微弱到几乎听不见,浑身发紫黑。

刘建明成活了,而且很健康,野猴一般。通常情况下,根本看不见他,他的行踪出没于最高的枝丫上,最深的水潭里,家里人找他都难。上学后,他的顽劣天才有了看客。有时抓一条花蛇回来,吓得满教室的学生逃散,刘建明则得意地在手上耍着花蛇。找一破酒瓶,自己尿了,逼着某个学生“喝啤酒”。如此等等。着实让老师头疼不已。

这次,老师又找到家长,这孩子,念了三年,连个“大”字都写不来,实在不是一块学习的料,这样的学生只会搞乱教室,让全校学生——当然也包括做老师的他,人心惶惶。介于此,不如领回家去得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自己的孩子自家人当然知晓。建明他爸就一连给老师递烟,点火,倒茶,好话一箩筐地上:家里就这一个独子,好歹念比不念强,识几个字就行……

送走老师,建明他爸就教训建明,不能捣乱,要听老师的话。建明只是不吭声。

第二天,建明爸递给建明一小袋红薯,“你要好好的,这些红薯,送给老师尝尝,噢?”本以为建明不接,建明却接了,一句话也不说,朝学校走去。

课堂上,建明又揪一女生的小辫子,老师使眼色,暗示他停止动作,建明权当没看见不说,猛地一拽小辫子,那个女生哇地哭出了声,老师忍无可忍,“刘建明,你给我站起来!建明就是不动,瞪着老师。建明上学迟,十岁一年级,现在三年级的他分明一大小伙子,老师心里亦发秫。老师走到建明身边本想拽起他站一节课,结果老师就看见了建明正扳着凳子角的两只手。老师彻底凉了心,于是喝道:“不许你回家,你就老老实实地站在教室门口!”建明一听此话:“我刘建明不念了,我就回家!”说完,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回家去了。

当天下午放学,有同学报告老师说,刘建明招呼要好的几个伙伴在沙坡上烧着吃红薯。老师摆摆手:“开除了,不提了”。

于是建明就呆家里了。建明口渴了,他娘对他说,“建明,喝暖壶里的水。”建明蹭蹭走到水瓮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噜咕噜就灌下去了。他爸说,“建明,今儿个你去沟里放牛吧”那么在山上必能碰见赶着牛的建明。

总之,你说东,我往西。村里大人小孩都知道建明这一脾性,都叫他“逆生儿建明”。

山里的孩子,不上学也能长大。建明就在一群牛羊间长大了,山峁土梁下,都留下了他一天天长大的脚印儿。几年后,虽不壮硕,也窜成一个愣头青。进城卖一次果子,置换一身行头回来,也蛮精神的。恰建明舅家的表妹莲子来他家玩。串门的几个人见状就开玩笑,“建明穿成这样,莲子也怕看不上你哩。”建明拿眼一瞅莲子,竟发现小自己两岁的表妹长得煞是好看,俊得山丹丹花都比不上。建明当下不说,背地里却抢着帮娘做活。手儿竟巧,编柳框,做饭什,当爸吆喝娘去做什么时,建明二话不说,站起身就顶娘缺。

娘明白了,建明在打莲子的主意。娘也喜欢莲子这丫头,模样俊,手巧,自家侄女,知根知底。当年底,去和舅家一说,舅舅舅妈没啥不同意。问莲子,莲子只是羞红了脸。第二年正月,莲子就在唢呐声中娶进了门。

吃席时,留给我的除了好吃的饭菜就是猩红的床单,鸳鸯图案的枕巾。

然而,三年后,却屡屡听大人们说莲子是石女。老听到村头的建明家不安生。爷爷曾不止一次去他家调解矛盾。一次,我老师——此时教我们的是我二伯,相跟着回家。先是在村外碰上了莲子和一陌生男子,风风火火地朝南踉跄而去,莲子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又红又肿。二伯就猜想,“可能是那逆生儿又欺负老婆了,跟着娘家哥……”话还没说完,就见建明手拉一把铁锹,两眼血红,咄咄冒出火气,整个人暴怒如一头狮子,往这边狂飙而来。二伯见状,扑过去一把抱住建明,二伯虽是老师,但也人高马大,死死箍住建明。建明挣扎一会儿,估计追不上了,放下了铁锹,两眼逼出泪来,“老师,我苦啊……”

那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建明掉泪。

年底,建明离婚了。

我读师范二年级那年暑假回来,就听妈给我说,建明遭了车祸。

那天逢集,建明赶集归来,买了一副崭新的梨具,跨上了一辆满是人的四轮车。人眼看挤不下,邻村一老头就说建明,“快把犁放倒,能差点挤,人又可坐在犁上。”建明当然是建明,“我偏不,挤死你老汉儿。”四轮在转弯时失去了控制,翻下山坡,车上的人,顶多擦破点儿皮,只有建明,牢牢抓着的犁把儿深深地插进了太阳穴……

 

三奶奶

 

对于三奶奶,我一直没有好感。好像全村人都与我有同感。

记得儿时的一次,爸爸锯了八九厘米左右的一节圆木,又从中间烫开一个洞,这样,一个简单的玩具——滚子便在了我的手中。我兴奋地跑去三奶奶家给小民炫耀。小民是三奶奶的孙子。他的那个滚子可丑了,一头粗一头细,还疙疙瘩瘩的。小民不在,我转身就走,三奶奶几步跨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滚子:这是小民的,你不能拿走!又一把将我推出门外,“咣啷”关了门。我哭着给爸爸告状,爸爸并不以为然:我再给你做一个就是了。后来,小民常拿着我的滚子给别的小伙伴炫耀,也给我炫耀:就不给你,你又能咋地!我气愤得涨红了脸,觉得爸爸真是窝囊。也后悔自己当时没想到跑,三奶奶裹着一双小脚,实实在在的三寸金莲,她竟能几步过来抢走!

三奶奶总是穿着大襟子的袄子,扣子要从领子开始扣起,斜斜的到左腋下,再直到腰际。裤子不是灰的就是黑的,总在脚踝处紧紧地给一条宽带子缠绕,这样,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灯笼裤。头上也要罩着头巾,天热时是白纱布,天凉时是棕色的厚棉头巾。总之,一年四季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样一副打扮再加上一干瘪的老太太躯壳,这样的形象并不美。简直可以说难看。然而,奶奶却说,你三奶奶年轻时可是个大美人。高挑的个子,白皙的皮肤,双眼皮,可以从现在推断。至于奶奶说的那种脸上的俊美是我的小脑袋瓜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的。三奶奶耳垂上倒是有两对耳朵眼,耳环呢,一对光面的,一对则是梅花形的,都是银质。也碰上过三奶奶梳洗打扮时。小心翼翼地从据说是陪嫁的枣红小木箱子里取出一面小圆镜子,一把木梳,旁边早就备一盆清水。对着小圆镜子,梳子蘸着水,每一缕头发服帖到什么程度,都由那双青紫色、手筋暴突的大手来定夺。尤为忘不了的是三奶奶打扮时的那神态,庄严,肃穆,虔敬。

三奶奶的美,还可以从三奶奶的故事中推断。当三奶奶披着红盖头,还看不见脸蛋,婚姻不如意的四爷爷一眼就被三奶奶的那双三寸金莲勾去了魂。全村人都由衷地羡慕矮小敦实、皮肤黝黑的武大郎式的三爷爷有福气,却忽略了三奶奶的失望与悲哀。高大帅气的四爷爷与三奶奶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都说不清。人们只知道,四爷爷对四奶奶愈来愈粗暴残忍。可怜的人儿,一次伤寒时,又遭四爷爷的毒打,就在绝望与恐惧中去了。结婚两年,无儿无女。悄悄地像一季的茅草到了秋季。

四爷爷与三爷爷是叔伯兄弟,全村都是本姓本家。谁都没对三爷爷说过什么。妯娌们走到一起,也只是悄悄地说,三奶奶的大闺女像极了四爷爷的眉眼。

四爷爷终是再婚了。五六年添了五六个孩子。故事愈来愈淡了。

人们就在忘却时,三奶奶把自己的二闺女许给了邻村的李树德家。李树德,除了人高马大啥都没有,属于穷得揭不开锅盖的人家。而二女子却是随了三奶奶的美人一个。自然李树德是常来常往。红柳丛下,草垛旁边,人们完全可以推测出一些事情。据说,三奶奶四十五岁生的那个男孩就是李树德的种。可惜,长到八岁时,夭折了。

印象中,三奶奶与三爷爷基本不说话,家里事情一应由三奶奶说了算。三奶奶生有两个闺女,四叔是抱养的。大闺女远嫁。二闺女近嫁。给四叔娶过四婶时,三奶奶尚是铁铮铮的人才,里里外外,灶台边,场面上,真是响当当的女人。捏的面人人,惟妙惟肖。拿起剪刀,或人或马,栩栩如生。一碗面条,在三奶奶这里定会比别的女人做的香几倍。锄地割草,总是领先的那一个。娶过四婶,三奶奶盘腿坐在桌上,硬是要四婶叩过头才准许新人入洞房。四婶真是没少吃苦头,遇上这样一个刁婆婆。可是,到了1949年大解放。三奶奶没法拿架子了,改变得只剩下那一对三寸金莲,那戴着两对耳环的耳朵眼儿。先是与四婶们分了家,近七十岁的人,仍然自己向土地要吃喝。记得三奶奶挑水,水往往装桶的三分之一甚或不到,一摇三摆,到家时灯笼裤和那一双小脚仿佛从泥浆里出来似的。

三奶奶七十八岁时瘫在了炕上。七十九岁的三爷爷开始学着煮饭,常常是半生不熟的。二闺女日子不好过,虽然近也只能偶尔回来给二老收拾一次。蛆虫,先是从阴部开始滋生,去看望三奶奶的老姐妹们说:造孽啊,好可怜啊。半个月以后,三奶奶昏迷过去了,口里,鼻子里都有蛆虫。棺材就摆放在院子里。阴先生打开棺盖时,见蛆虫堆里的三奶奶嘴一张一合,水——水——,喂了半碗水,又活了五天。棺材抬到坟上,最后一次开棺,没人敢上前看。阴阳赶紧吩咐钉上棺盖,终于是入土为安。

 

                                                       编辑:李雄伟

相关文章
2017-11-24 09:32:31
2014-01-20 08:21:35
2013-01-21 08:27:29
2013-04-26 09:34:55
2013-09-29 10:39:41
2012-06-08 08:44:41
2014-06-10 08:29:26
2011-07-29 17:31:16
相关评论
姓名:*
  联系QQ:
  邮箱:
  个人主页:
请输入您的评论:
请输入验证码:* 看不清?点击换一个


共有0人对本文发表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


标题 内容

最新热图

最新更新
最新推荐

神木文化艺术网版权所有,未经合法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  QQ:601859554
Copyright © 2011  www.smwhys.com  神木文化艺术网  All Rights Reserved. 邮箱:smwhysw@163.com
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号:陕ICP备10011285号  
网站建设与维护管理:西政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