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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美人:隋炀帝开挖大运河的真正动机

2012-07-10 09:15:31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589
内容提要:在传统史家对隋炀帝的指责中,开凿大运河是重要罪状之一。人们说他为了满足自己巡游江南的私欲,不惜劳民伤财种柳开河,让多少老百姓家破人亡。那么,隋炀帝开凿运河真的只是为了饱览江南美景吗?大运河在历史上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千秋运河(1

 

在传统史家对隋炀帝的指责中,开凿大运河是重要罪状之一。人们说他为了满足自己巡游江南的私欲,不惜劳民伤财种柳开河,让多少老百姓家破人亡。那么,隋炀帝开凿运河真的只是为了饱览江南美景吗?大运河在历史上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说起隋炀帝,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大运河。有人说“种柳开河为胜游”,批评隋炀帝仅仅为了满足个人私欲,就大兴劳役,陷民水火;也有人说“至今千里赖通波”,称赞大运河的开凿为沟通南北作出了贡献。那么隋炀帝开凿大运河的真实原因在哪里呢?大运河对中国历史到底意味着什么?

年纪大一点的人都知道,老人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常常说:马虎子来了。这马虎子是怎么回事呢?其实,马虎子准确的读法应该是麻胡子,大名叫做麻叔谋,这麻叔谋究竟是何许人物,为什么他就能吓唬小孩子呢?这其实就涉及隋炀帝时期一个最著名的工程——大运河了。

说起隋炀帝修运河,那在中国历史上可是出了名的,就和秦始皇修长城一样。基本上,只要人们提到秦始皇,就会想到修长城,同样,提到隋炀帝,也一定会想到开运河。如果隋炀帝的一生,只允许我们讲一件事的话,那没有任何商量,要讲的一定就是大运河。

既然大运河如此重要,我们就要了解一下隋炀帝为什么要挖运河。这个大运河,究竟是怎么修成的呢?还有,大运河对隋炀帝,对中国历史,又意味着什么呢?

就在大业元年(605)三月二十一日,隋炀帝下令兴修东都洛阳之后刚刚四天,炀帝又下了一道新的命令,征集百万男丁,开挖一条水道,把黄河和淮河连接在一起,这条水道,就是大运河的一个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后来叫通济渠。

前文讲过营建东都,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重大工程。既然一个重大工程刚刚上马,应该是国家的人力、物力都比较紧张的时候,为什么隋炀帝非要在这个时候再上马一个新的大工程呢?关于这个问题,有两个流传最久的解释。一个是游江都,另一个就是压王气了。

这两个解释,其实都出自一本唐朝的笔记小说《开河记》。根据《开河记》的记载:隋炀帝有一次看到一幅叫做《广陵图》的画,立马就呆在那里了,眼睛盯着它一动不动,好久都不愿意离开。萧皇后很奇怪,就问他,这画怎么就那么好,陛下都看呆了?隋炀帝说: “朕不爱此画,只为思旧游之处。”我不爱这幅画,只是怀念以前游览过的地方。于是左手搭在萧皇后肩膀上,右手指着图上的山水、村落、寺宇,一 一讲给萧皇后听。萧皇后一看,知道隋炀帝这是思念扬州了,就说: “帝意在广陵,何如一幸?”既然想念扬州,何不前往游幸呢?隋炀帝一听,很是动心,第二天就召见大臣,说要坐船,走水路,下扬州。

这条水路怎么走呢?隋炀帝说,可以先进入黄河的支流汴河,从汴河到黄河,再进入东海,然后再从海路到淮河,再到扬州。可是,他这个想法刚一提出来,大臣马上反对,说如果这样走,必然经过孟津,那个地方水流湍急,不安全。怎么办呢?

这时候,萧皇后的弟弟萧怀静说话了。他说,最近有术士说睢阳(今河南商丘)有王气,这个说法不能小视。如今陛下既然想走水路,天然水路又不安全,还不如人工挖一条水路,从汴河一直挖到淮河,这条水路肯定经过睢阳,这样一来,不光是交通安全问题解决了,顺便也把睢阳的王气给挖断了,这是一举两得啊!隋炀帝一听,感觉很有道理,马上下令执行,这才有了大运河。

按照这种说法,开凿运河就是隋炀帝怀旧和迷信的产物。这样的解释可信不可信呢?不可信。存在两大问题。

第一,《开河记》作为笔记小说,硬伤太多了。比如,它说隋炀帝在当皇帝之前是陈王,这就不对了,我们都知道,他是晋王。还有,萧皇后的弟弟叫萧怀静,这也不对,萧皇后没有这么一个弟弟。连这样的基本问题都搞不清,这本小说的整体可信度也就大打折扣了。

第二,这篇笔记小说把隋炀帝说得过于迷信了。听见人说睢阳有王气,就挖一条大运河去厌胜,这完全不符合隋炀帝的性格。我们在第一章就讲过,隋炀帝改元大业,有人说大业的“业”字,繁体字拆开来写就是大苦末,不吉利,隋炀帝不为所动,照样用大业做年号,可见隋炀帝是个相当理性的人,不相信迷信。既然如此,他怎么会因为一个荒唐的王气之说,就发动这样一个大工程呢?这实在太贬低隋炀帝了。

千秋运河(2

 

那么可能有人会说了,就算如此,说隋炀帝开凿运河是为了下扬州总没有错吧?这个说法半对半错。怎么叫半对半错呢?

先说半对。可以肯定,开凿大运河确实和隋炀帝游江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们前面不是讲大业元年(605)三月二十一日隋炀帝下令开挖通济渠吗?在三天之前的三月十八日,隋炀帝已经下诏,宣布要游历淮海。而且,大业元年八月份通济渠和邗沟开通,隋炀帝马上就沿着运河下扬州了。这说明,隋炀帝挖运河与下扬州确实息息相关。说开运河是为了下扬州,并没有错。

那么为什么又说半错呢?因为隋炀帝开运河也好,下扬州也好,都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情感或者喜好问题,而是有着复杂和深刻的背景。

正史和野史都把大运河的开凿说得非常不堪,不是说隋炀帝为了赏美景,看美人,就是说他为了压王气,保皇位。但是,其中的关联绝对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而是有着更加深刻和复杂的背景。那么,这到底是个怎样的背景呢?

什么背景呢?两方面的背景最重要。

第一,南方的政治稳定。

第二,南方的经济发展。

先说第一个,南方的政治稳定。前文讲过,隋朝是由西边的北周、东边的北齐和南方的陈朝三部分组成的。隋文帝虽然用军事手段把三部分整合在一起,但是东边和南边一直不太稳定。开皇十年(590),南方不是曾经全境皆反吗?南方不稳,一旦发生叛乱,就需要隋朝做出反应。可是,隋朝的都城在大兴城,远在西北,山遥路远,信息不畅。另外,即使信息通畅了,如何从北方调集兵力、财力到南方,也是一件麻烦事。

怎么麻烦呢?要知道,在人类发明铁路之前,人员也好,物资也好,只要大宗的运输,就是走水路最方便,因为水力比人力、畜力都管用多了。可是,中国的地形不是西高东低吗?一江春水向东流,除了西北的额尔齐斯河和西南的澜沧江,没有南北走向的水道。这样一来,如果想把北方的士兵运到南边,就会相当不便。

杨广是当年平陈战争的统帅,又亲自参与南方平叛,此后坐镇扬州十年,对这两个问题有比较深入的认识。怎么办呢?所以,他一上台,先营建东都洛阳,要在东部地区建立政治中心,好及时对东边和南方的事态做出反应。

与此同时,他还要开凿运河,利用人工水道把北边和南边联系起来,这样也好解决战争状态下运兵的问题。换句话说,在当时,开凿运河首先就是江南维稳的需要,也是维护统一的需要,是一个政治举措。只有考虑到这个因素,我们才能解释,为什么隋炀帝刚刚下令营建东都,随即就下令开凿运河,然后马上巡游扬州,因为在隋炀帝看来,这三件事本来就是三位一体的关系。

再来看第二个背景,南方的经济发展问题。开凿运河,它除了能把北方的军队运到南方之外,还能把南方的粮食运到北方。这就涉及中国历史上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江南开发了。

在更早的时候,比如说秦汉时期,江南地区还是草莽丛生、人烟稀少,非常落后,在整个国家中的经济地位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当时的政治中心在关西,经济中心在关东,都属于黄河流域,所以,一江春水向东流没什么关系。但是,经过魏晋南北朝的大动荡,很多北方人都到了南方,南方逐渐被开发出来,成了物产丰富的鱼米之乡

 

     作者:蒙曼                                编辑:李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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