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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乌苏的红月亮

2012-05-14 15:53:12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91

(散文)党长青

 

满天空的银白天幕上,穿透了一个淡红色的洞。那个洞漂移着幽灵般的身影,不断移换位置,如同圆睁的天眼扫视毛乌素沙地的秋夜。

中秋节过后的第二个夜晚,一支疲乏的剿匪队伍进入沙漠。1949年的秋天,反复无常的惯匪张世华又一次叛变了“靖边团”,从哈卜塔尔瑶子(今神木瑶镇)杀了十个边区干部后逃往宁夏石咀山,剿匪队伍兵为两路到内蒙乌审旗腹地截击。此刻交战双方只隔二十里地,人困马乏的逃窜和追击,停留在月光朗照的沙梁上喘气……

拱圆起伏的沙梁,泛着红晕白亮的光。天空中那滚动的圆,如车轮碾过天界,慢悠悠地游移不止,圆形车轮的速度均匀而有节奏,仿佛神的战车脱离了定向轨道。太阳神的驷车马丢掉一只轮子,任凭它在无垠的天堂里遨行,只是沙漠上的地气蒸腾起干燥的氤气,把它给染红了。众匪徒趴倒一地,睡的特别香甜,干瘪的肚子和喝空的羊皮水袋一样,软蛇一般抽缩着各自的空虚。大小匪首围着穿白绸褂的张世华,商说着共产党攻击力度的强大,他们不知道中秋节的家人,给圆形的月饼里包裹了什么的祷告话?天地有灵,叛逆的人心都想起团圆的人间节令。乖顺的沙粒,绵软如毯,一坐上去就牵引了人的睡意,哨兵的双眼粘稠如胶,闭上后就很难知晓无望的警惕,长枪柄顶在他的下颌巴上,脑袋和思维瞬间就如醉如痴。

这样美好的夜色,本不该有厮杀和死亡发生。红月亮托起年轻的剿匪队员美梦,那个十八岁的小战士腰挎小铜号,铜号上系的红绸耷拉着冲锋后的休眠,他只想用嘴里的气流把大家的勇敢召唤。四个精壮的战士,站在不远处的四个沙梁上哨探,他们的米黄色军装在红月亮下迷朦成灰铜色的雕塑。同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男人,为什么为了各自的阶级拼命争战?古铜色的红月亮颤栗般地想往云层躲闪,可一点云丝也没有,一点风声也没有,静谧的空气里只有战马的响鼻喷着气息。热烈的心跳充斥不了惨淡的情景,站立的出击时刻敲打着他们的胸膛。这些乡下种田人的子弟,要把中华民国的残兵败将埋葬在沙漠里吗?轻柔的月光无言以对。

月亮又变成水淋淋的红色翠玉了。如果是江南的月,则一定饱吸了水气之后才照临到北方来的,可惜这翰海之沙的烘烤,实在让南方的中国月亮难以有水气的潇洒。战乱的天空下,历史的月亮不能阻止它溢光流彩的足迹垂挂,而子弹和炮火的硝烟,偏偏要在北中国的毛乌素里飘洒。易碎的红玉容不得人为的碰撞,好事玉成的古语,已经在交战的人心里变成邪恶的折福话句了……

叛匪的营地上响起走火的枪声。剿匪队伍立刻出发。一时间沙尘滚滚,人影绰动,刀枪林立。冲锋号响起的那刻,枪声大作搅动 了红月下的所有寂静,半小时的战斗,叛匪消灭的消灭,逃跑的逃跑,抬头仰望那轮红月,泅浸成带血的高粱饼子。毛乌素复归沉寂,那一夜人心如铁,沙梁似血。

 

                                                                        编辑:李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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