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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学士:杨家将第四代传人杨畋生平考述

2011-06-19 10:02:52 来源:神木文化艺术网 浏览:1828
内容提要:北宋杨家将各代人物中, 改从科举登仕成为文臣而最有代表的人物, 首推第四代传人杨畋(1007-1062)。杨畋虽然以文臣身份入仕, 但他的友朋同僚仍看重他出于显赫的杨氏将门, 而许他为儒将。

       一、导言

       北宋杨家将各代人物中, 改从科举登仕成为文臣而最有代表的人物, 首推第四代传人杨畋(1007-1062)。杨畋虽然以文臣身份入仕, 但他的友朋同僚仍看重他出于显赫的杨氏将门, 而许他为儒将。为此, 宋廷在庆历七年(1047)一度将他自文资转为武资, 授他东染院使、荆湖南路驻泊钤辖, 委他以统兵平乱之重任, 使他又和乃父杨琪(980-1050)一样, 继续担着杨氏将门之旗帜。他后来要求宋廷恢复他文官的身份, 不过宋廷仍以知兵儒将视之; 然盛名之下, 杨畋却担当不了皇祐四年(1052)五月率兵平定广源侬智高(?-1055)之任, 不能将杨家将之威名重振。他兵败覆师, 此后未再被委以军旅之任。幸而他拥有广泛的文臣人脉关系, 加上他的道德和文章皆有值得称道之处, 使得他很快便在仕途回升, 在担任一阵子知州、转运使等外官后, 在至和、嘉祐之间, 他被召入朝, 历任三司副使、知制诰、知諫院等重要差遣, 并加职为天章阁待制, 最后职至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 跻身于侍从之列。他“折节喜学问, 为士大夫所称”, 为杨氏将门少有的饱学之士, 文学名臣。因他科甲出身, 而且望重士林, 平生又与众多当时代的名臣朝士包括人们熟知的胡宿(986-1067)、范仲淹(989-1052)、宋祁(998-1061)、余靖(1000-1064)、梅尧臣(1002-1060)、欧阳修(1007-1072)、韩琦(1008-1075)、赵抃(1008-1084)、蔡襄(1012-1067)、韩维(1017-1098)、文同(1018-1079)、司马光(1019-1086)、王珪(1019-1085)、王安石(1021-1086)、沉遘(1028-1067)与苏辙(1039-1112)等人均有交往, 故在宋人的文集和诗集中, 有大量关于他与文臣交往的记载, 可以补充《宋史杨畋传》之不足。1在杨家将各代人物中, 即以杨畋的生平史料最丰富。值得一提的是, 他的家人包括其父杨琪、其妻长寿县太君恭氏(1039-1113)、其妹寿阳县君张氏(1036-1095)及其妹婿张景儒(1018-1070)均有墓志铭传世。

有关杨畋的生平事迹, 聂崇岐教授(1903-1962)1939年发表的《麟州杨氏遗闻六记》的第六记〈记杨业重勋及其子孙〉只以40余字简述了他的生平,而突出他“具文武材,官至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直谏院”。20世纪80年代初出版,常征的《杨家将史事考》也不过以五页的篇幅简单介绍了杨畋的事迹,而该书的取材也仅限于《宋史杨畋传》以及欧阳修所撰的《杨琪墓志铭》和苏辙的《杨乐道哀辞》三种史料。2笔者旧作《北宋杨家将第三代传人杨文广(?-1074)事迹新考》也在有关地方谈到杨畋的一些事迹。另外,今年(2007)二月出版的《杨家将研究歷史卷》所收录的论著中, 也有数篇文章都以最多三页的篇幅简略提及杨畋的事蹟。4本文即拟据现存的史料, 考述杨畋的生平事跡, 并从杨畋这位虽改习文却未忘家风的将门学士之杨家子弟个案, 论述杨氏将门子弟的出处。

二、三代为将

杨畋一族严格说来, 是以杨业(935?-986)為首的北宋杨家将的旁支。其曾祖父杨重勋(?-975), 原名杨重训, 是杨业(本名杨重贵)之弟。其父杨信為麟州新秦(今陕西榆林地区神木县北)土豪, 自任為刺史, 后接受后周的封号。杨信死后, 杨重勋继其任, 不久以麟州降北汉, 与兄杨业同仕太原刘氏。后周太祖广顺二年(952)十二月, 麟州被群羌所围攻, 杨重勋被逼又向后周输诚, 并向邻近的夏州(今陕西榆林地区靖边县以北55公里白城子)李氏和府州(今陕西榆林地区府谷县)折氏求救。但他反覆无常, 一度又再降北汉, 最后在后周世宗显德四年(957)十月降周, 授麟州防御使。宋太祖代周后, 他向宋室臣服。建隆二年(961)三月及建隆三年(962)四月, 北汉两度进犯麟州, 他均率兵将之击退, 為新朝立功, 然却与乃兄杨业各為其主。5杨重勋一直為宋廷守边, 捍御北汉。到乾德五年(967)十二月, 太祖為嘉许其功, 置建寧军於麟州, 授杨重勋為建寧军节度观察留后。6开宝二年(969)正月, 太祖御驾亲征北汉, 在太原之保卫战中, 杨业(当时名刘继业)从太原城外围到太原城外, 一直力抗宋军。杨重勋在是年五月, 当太祖攻城失利, 打算退兵时, 却不待太祖之命, 而与权知府州折御卿(959-996)率兵赶至太原城下应援。太祖嘉其来援, 但退兵在即, 於是厚赏二人而遣归, 杨重勋倒也避免与乃兄兵戎相见。7三年后, 即开宝五年八月, 太祖建保静军於宿州(今安徽宿州市)。翌月, 太祖徒杨重勋為保静军节度观察留后, 将他调离世居的麟州, 而别命武臣镇守。8杨重勋在开宝八年(974)七月在保静军节度使任上卒, 得年多少不详。宋廷依例輟朝两日, 并赠侍中。9

杨畋的祖父杨光衣, 排辈与杨延昭(958-1014)属从兄弟, 他的生卒年不详, 据欧阳修所记, 他以父荫為西头供奉官监麟州兵马, 后卒於官。后以其子杨琪推恩, 赠左驍卫将军。其妻韩氏, 即杨畋的祖母, 后亦赠南阳县太君。10

       杨畋之父杨琪, 字宝臣, 排辈是杨文广(?-1074)的再从兄弟。他少丧父, 以荫授殿侍, 后因其从伯父杨延昭之荫授三班奉职。他的墓誌铭称许他「少丧父, 事其母韩夫人, 以孝闻」。他先后两娶, 初娶慕容氏, 续娶李氏。作為将家子, 杨琪「独好儒学, 读书史」, 是故后来其子杨畋弃武从文, 走上科举仕进之路。欧阳修称他「為人材敏, 谦谨沉厚, 意恬如也」, 其实是说他仕途并不得志。他以将家子而任武官, 但一生都没有在沙场效命。欧阳修称他「材敏」, 特别举出一事為证, 记载当他以三班奉职监大通堰时, 那时他的上司, 担任制置淮南、江浙、荆湖发运使的李溥(?-1018), 素来以峻法管束属下。凡李溥所巡视的地方, 属吏虽然都做好準备, 但仍给他找到属下的过错, 而教多数人都免不了被责核, 前后被罢废的官吏有数百人。这些官吏每听到李溥前来, 均惊恐不安, 甚至有人怕得投水自杀。杨琪在眾多官员中年纪最轻, 但他毫不担忧。李溥的治所真州(今江苏扬州市仪征市)距大通堰最近, 李溥曾经突然夜乘轻舟来到杨琪的治所, 检按他的文簿纪录, 视察他的职事。但杨琪素有準备, 这次上司突击查察, 完全找不到他有甚麼过错, 是故李溥也称许他的才干。11

       杨琪从真宗(968-1022, 997-1022在位)晚年到仁宗(1010-1063, 1022-1063在位)皇右年间前后三十餘年, 先后任同提点河东、京西、淮南三路刑狱公事, 他的官职由三班奉职累迁至诸司副使最低一阶的供备库副使, 而他最后的阶官则是银青光禄大夫, 爵位為原武伯。虽然欧阳修称他「君所歷官, 无不称职」, 但他实在算不上仕途得意。比起他的族弟杨文广最后官至步军都虞候, 位列三衙管军, 就大大逊色。欧阳修称许杨琪在任上乐於举荐人, 并称他多年来共举荐二百餘人, 而「往往為世闻人」。这番说法显然有溢美之嫌, 撇开浮词不论, 杨琪為官数十年, 可资称誉的政绩实在不多。杨琪在皇右二年(1050)六月壬戌(初七)卒於淮南任上, 年七十一。因杨畋之故, 宋廷赠杨琪左驍卫将军。翌年(皇右三年, 1051)十月甲申(初六), 时任屯田员外郎、直史馆的杨畋将亡父及亡母慕容氏合葬於洛阳县(今河南洛阳市东北三十里汉魏故城))杜泽(一作翟), 并请得好友欧阳修為亡父撰写墓誌铭。杨琪除杨畋外, 尚有女寿阳县君一人, 為继娶之李氏所出, 生於景右三年(1036)。考在杨家将各代人物中, 虽然杨琪官职及事功均不显, 他与其幼女以及女婿张景儒却都有墓誌铭传世, 真算得上是异数。另外, 杨琪父女的籍贯均作麟州新秦。此外, 杨琪的名字又与小说的杨门女将杨八妹雷同, 也是有趣的巧合。12

       三、奋战猺山

        杨畋字乐道, 又号叔武, 13生於真宗景德四年(1007)。他的生母是慕容氏抑李氏, 史无未载。不过, 以与其父杨琪合葬的慕容氏的可能性较大。14《宋史杨畋传》记杨畋以进士及第, 授秘书省校书郎、并州(即太原, 今山西太原市)录事参军。考梅尧臣有诗〈杨畋赴官并州〉, 据朱东润所考, 此诗撰於景右元年(1034), 则杨畋可能於是年登第并出仕為并州录事参军。15杨畋名「畋」, 本来是典型的武人名字; 但他弃武从文, 以科举之途登仕。常征认為当是出於杨琪之主意。16杨畋大概在宝元二年(1039)再迁大理寺丞、知岳州(今湖南岳阳市)17庆历三年(1043)十月, 他自殿中丞知岳州擢提点荆湖南路刑狱, 驻衡州(今湖南衡阳市)。宋廷準备攻讨劫掠州县的湖南猺人(按:宋人文献又泛称他们為蛮人, 下文会猺蛮并称)黄捉鬼、邓和尚与唐和尚等部眾, 於是任命杨畋督师讨伐。是年他三十七岁。18

       据僧人守瑞(1025-1072)所编的〈后住潭州云盖山海会寺语录〉所记, 杨畋就任荆湖南路提刑, 经过潭州云盖山海会寺, 曾与寺中高僧杨歧法会(996-1049)谈起禪来, 方会邀他入院烧香, 杨畋回答平乱回来才烧香。杨畋请方会给他指点前程, 方会有颂云:「示作王臣, 佛祖罔措。為指迷源, 杀人无数。」似乎预言杨畋此行多有杀业。19

       杨畋初次出师便不利, 他到湖南后, 招募兵勇, 深入猺人所住的山区讨击。但南方人久不习军事, 杨畋所招的兵勇多半畏慑不能战。杨畋率军转战两个月, 到是年十二月, 杨畋军抵孤浆峒, 宋军前锋竟阵前退却, 导至全军溃败。杨畋跌倒在山巖下, 幸赖有浅草卸去下坠力 而得以不死。宋廷见师出无功, 是月己酉(十六), 詔湖南转运使郭辅之, 倘不能剿平猺乱, 就改用招抚之策。20就在这年底, 杨畋的族姪杨文广获荐担任捕盗巡检, 讨伐横行於京西之军贼张海。推荐他任巡检的, 很有可能是杨畋。杨文广因平乱有功, 得以在仕途上晋陞。21但杨畋初登沙场, 却成為败军之将, 而且几乎命丧猺山。

庆历四年(1044)正月, 当湖南的猺乱尚未平定时, 受宜州(今广西河池地区宜州市)羈縻之环州蛮人区希范(?-1045)与其叔区正辞(?-1045)率眾五百人攻破环州, 建号反宋。宋廷即派内臣入内供奉官王昭明(?-1064)往宜州, 招募兵勇入峒捕击蛮兵。22而在同年三月, 宋廷改派殿中侍御史王丝(?-1047) 代替张庚, 担任荆南路体量安抚、提举捉贼事, 统领杨畋等讨伐猺人。又派内臣携带詔书, 赏赐荆南路捕击山猺军士緡钱。23

对於湖南猺乱, 该剿抑抚, 宋廷一时没有定见。而由谁人统领平乱事宜, 宋廷也是举棋不定。时任諫职的右正言知制誥欧阳修便大加批评, 指宋廷「不惟任人不一, 难责成功, 兼彼数人一时到彼, 不相统制。」但奏入不报。24杨畋在这各自為政, 互不统属的体制下, 他自行招募兵勇, 重整师旅, 志切立功补过。其中他招到最得力的部属, 是和他一样文武兼资, 颇有将才, 屡立战功的陶弼(1015-1078)。杨畋再度率兵深入敌巢, 杀敌七八十人, 并夺得猺人粮储。不过, 他的剿敌努力, 却仍受到不少朝臣非议, 包括与他有交情的人。例如他之好友欧阳修在是年三月便上言, 反对他进剿之策。欧阳修指「新差杨畋, 锐於讨击, 与郭辅之异议, 不肯招降。」他又说宋廷差派王丝到湖南前, 并未有明确指示该怎样做, 他担心王丝到湖南后, 会与杨畋同样主张进击猺人。他认為「蛮贼止可招携, 卒难翦扑, 而畋等急於展效, 恐失事机。今深入而攻, 则山林险恶, 巢穴深远, 议者皆知其不可。若以兵外守,  待其出而击之, 则又未见其利。」他又说杨畋之小胜, 虽然「增我士气, 畋之勇略, 固亦可嘉」; 但他担忧宋廷上下急於平乱, 一听到杨畋小捷之报, 就以為已打了大胜仗, 结果一不待成功, 便行厚赏,  另外再不肯招安猺人。他反对马上厚赏杨畋, 免得诸处巡检捕贼官见杨畋获赏, 就争著捕杀平民冒功。他指出杨畋等「自恃因战得功, 坚执不招之议, 朝廷亦恃畋小胜, 更无招辑之心, 上下失谋, 必成大患。」他请求宋廷降詔奖諭杨畋等, 令其执行招安之策, 然后行厚赏。总之, 欧阳修反对杨畋继续进兵猺峒。25

欧阳修的同年、与杨畋亦有交情的右正言、集贤校理余靖, 26也对杨畋锐意剿灭猺峒的做法表示异议。他除了担心传闻杨畋剿猺马上得到厚赏后, 会导致湖南其他捕盗官兵, 為了邀功, 而滥杀平民冒功之负面影响外, 他更批评杨畋不肯行招抚之策, 而是「攻贼巢穴, 意在荡除, 由是贼出攻城, 以争死命。虽闻朝廷屡令招抚, 而杨畋騺勇, 但欲净尽贼徒。」他认為以武力剿平猺乱的代价是「若能尽贼, 但恐百姓亦尽」。他认為杨畋坚决要讨平猺人, 却同时教猺人痛恨他, 不肯接受宋廷招抚。他且建议宋廷可以杨畋在孤浆峒战败之由, 将他调走, 而另委别人改行招抚之策。 他强调「不可重惜杨畋而轻荆南一路百姓」。 27余靖稍后又批评原任荆南体量捕盗事, 负责协调平乱事宜的王丝毫不胜任。28

欧阳修及余靖的忧虑并非毫无道理, 平定猺乱的战事在同年四月一方面仍在进行, 而派往湖南平定蛮乱的军士, 因炎夏发生瘴热, 罹疾的人眾多。仁宗大為忧虑, 马上下令医官院遣医学一员, 驰驛前往诊视。另外, 仁宗也下令抚恤在平乱中有被错杀的平民。29同月丁酉(初六), 仁宗改派京西转运按察使杜杞(1005-1050)為广南西路转运按察使, 委之专责讨平宜州蛮区希范。30不过, 仁宗并没有採纳欧阳修及余靖的建议, 撤换杨畋, 改用招抚之策。31这年五月, 杨畋再上捷报, 其中像杨畋投笔从戎的原桂阳监(今湖南郴州市桂阳县)进士廖革, 以一人独杀蛮兵三十一人的战功, 授右班殿直、捉杀蛮贼之职。32

宋廷这时双管齐下, 既命杨畋继续进讨, 在同年六月,又命知潭州刘沆招諭桂阳监蛮人, 有肯来自首的, 就次第推恩。到这年十月, 刘沆陆续招降二千人, 使散居所部。33

       為了讨平猺乱, 杨畋採用坚壁清野的战术, 他将接近猺峒的民户, 包括没有依附猺人的民户, 尽数驱逐至两广, 使敌人失掉巢穴。34据余靖所言, 杨畋在平乱中, 「锐於杀伐」。余靖认為要招抚蛮人, 一定要撤掉「蛮人必不相信」的杨畋, 虽然杨畋「曾经边任, 身耐劳苦」, 但他认為「不可恐畋之怨而不忧贼之疑而不降也」。他主张与杨畋近边差遣,另委别人招降蛮人。35

宋廷没有採纳余靖的建议, 继续由杨畋统军平乱。是年十一月丙戌(二十九), 应募入伍的进士区有邻等十四人, 以从杨畋破荡挑油平、能家等处巢穴有功, 获授官职。同年十二月, 杨畋军深入猺峒, 首先在石石亥洞击破蛮兵, 然后在庆历五年(1045)初陆续平定六峒。36是年正月, 庆历改革的主将范仲淹和富弼(1004-1083)在反对势力下离开宋廷, 而获范支持的杨畋, 所参预逾一载的平蛮战事也告终。是年二月, 宋廷赏平蛮之功, 杨畋自殿中丞迁太常博士, 赐五品服。司马光《涑水记闻》、及《宋史杨畋传》对杨畋这场逾一载的平蛮苦战, 称他「讨叛蛮, 与士卒同甘苦, 士卒爱之」,「在山下讨蛮, 家问至, 即焚之, 与士卒同甘苦, 破诸峒」、「卒厉眾平六峒」道出杨畋个中之艰辛。37

这年三月, 知潭州刘沆兼湖南路安抚使, 统领善后工作。宋廷也在同月, 平定宜州区希范之蛮乱。杨畋大概如余靖所建议, 给近处差遣, 不预招安工作。38当然, 宋廷在招抚蛮人之餘, 也有两手準备, 提防蛮人拒降再战。同年八月乙亥(二十二), 宋廷调整湖南人事, 任唐州(今河南南阳市唐河县)、邓州(今河南南阳市邓州市)等州都巡检使、礼宾副使宋吉(?-1045)為荆湖南路捉杀蛮贼。九月, 宋廷再依从刘沆的建议, 将从杨畋等八路入讨蛮猺, 荡平挑油平、能家等处巢穴捕斩首级有功的广勇军副都头夏吉以下四十八人、诸军十将至长行共八百八人, 均递迁一资, 并加支赐, 以提高平乱的宋军士气。39不过, 宋廷的主流意见仍以抚為主, 十月戊午(初六), 下詔湖南地方守臣, 指示如闻湖南之猺人餘党打算投降, 令本路停止出兵攻讨, 并且告諭猺人逃匿者可复归旧处, 地方州县宜存抚之。40

宋廷一意招抚蛮人餘党, 但以唐和尚為首的蛮猺却不受招安, 在桂阳监再度入寇。 杨畋部将、新陞礼宾副使之胡元、右侍禁郭正、赵鼎、三班差使殿侍王孝先等, 与唐和尚军战於桂阳监蓝山县(今湖南永州市蓝山县东北古城村)华阴峒口, 胡元等兵败战死。宋廷在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以胡元等战死, 為杨畋「措置乖方」, 於是将他降知太平州(今安徽马鞍山市当涂县), 刘沆在十二月十一日亦责降知鄂州(今湖北武汉市)。而以右諫议大夫刘夔(?-1053)為龙图阁直学士知潭州兼荆湖南路安抚使, 负责剿灭唐和尚。刘夔担忧唐和尚战胜胡元后, 会更加聚眾生事, 并转成边患。他请得宋廷赐给他空头宣命十道, 用来招安各处溪峒首领。41

庆历六年(1046)正月丙申(十五), 宋廷以桂阳监之猺乱未止, 权置都巡检使一员, 统领平乱兵马。然后在同月庚戌(二十九)又厚恤在蓝山县阵亡的胡元等人。二月癸亥(十二), 又从荆湖南路转运使周沆(?-1055)的建议, 增给官军公使钱一千贯以犒设将校。同月己卯(二十八), 宋廷徒驍将、华州(今陕西渭南市华县)都监、洛苑使蒋偕(?-1052)為荆湖南路鈐辖, 对付悍勇之桂阳监猺蛮。42仁宗又体恤平蛮将士因炎夏瘴雾所生之苦疾, 同年四月甲寅(初三), 又再令医官院拟定医方, 遣派使臣颁给之。同月壬申(二十二), 為便利平乱, 以湖南都监、供备库副使宋守信(?-1056)兼知桂阳监, 至平定猺乱才罢。43五月乙酉(初六), 知潭州刘夔在招降不成后, 进兵讨伐猺首唐和尚, 败之於银江源, 并击破其巢穴, 但仍给唐和尚遁去。44宋廷以蛮猺未平, 在九月乙巳(二十八), 又再任户部判官、祠部郎中崔嶧(?-1061)為荆湖南路体量安抚, 命他前往湖南与眾守臣商议讨除招安之策。45在这裡顺带一提, 当杨畋仍在太平州时, 他的好友蔡襄在福州(今福建福州市)撰〈梦游洛中十首〉, 并将之寄赠, 诗序云:「九月朔, 予病在告, 昼梦游洛中, 见嵩阳居士留诗屋壁, 及寤, 犹记两句, 因成一篇。思念中, 来续為十首, 寄呈太平杨叔武。」这是目前关於杨畋贬知太平州一年多的惟一记载。46

為了平乱, 宋廷可说用尽所有办法。十月壬戌(十六), 当湖南转运使周沆上奏, 称指使卒景贤招降得道州蛮党五十六户二百五十九人, 宋廷立刻詔给其首领以次补官职。翌日(十七), 宋廷又赐湖南讨蛮猺军士特支钱, 以鼓励士气。然招安是否良方? 文官主张安抚, 武将却主张讨剿。同月辛未(二十五), 知桂阳监宋守信便力主征剿, 他指唐和尚聚眾才千餘, 但竟能為盗五、六年, 不能讨平他, 因為朝廷不许宋军穷追猛讨。他举荐衡州(今湖南衡阳市)监酒黄士元, 说他熟悉溪峒事, 若派得敢战之士二千人、引路士兵二百人, 并优给他们金帛, 必定可以使之讨平蛮兵。他又请本路鈐辖丌贇率兵合击, 当可令蛮兵势穷投降。宋廷採纳他的攻伐之策, 并在翌日(二十六), 令知广州(今广东广州市)魏瓘(?-1056)与本路转运使专责提举捕讨蛮猺, 以防唐和尚窜入广南, 倘朝廷之覆议不及, 许他们便宜行事。同日御史中丞张方平(1007-1091)上言论事, 他谈到湖南蛮猺之乱未平时, 指出知潭州刘夔, 虽是清素之士, 却非应剧务之才。他言下之意, 湖南平乱需要易帅, 不过, 他并不欣赏杨畋, 在奏中批评「比来委任刘沆、杨畋等以便宜从事, 兵连祸结, 屡致沮伤, 损国威灵, 陷民涂炭, 湖、湘以外, 赋役烦兴, 因循五年, 贼势益大, 抄掠残暴, 不可胜计。」他且庆幸「若刘沆之轻疏, 杨畋之迂率, 近已除代而罢之」。总之, 在张方平眼中, 杨畋并非平乱之材。47

十一月癸未(初七), 广东转运司上奏, 因宋守信发兵大讨蛮猺, 他们就遁入郴州(今湖南郴州市)黄莽山, 由赵峒转入英州(今广东清远市英德市)、韶州界, 依山自保, 又时出抄掠。48

新任湖南安抚使的崔嶧在庆历七年正月壬午(初七), 向宋廷提出易帅的请求。他一方面严核荆湖南路兵马都监、西上閤门使刘貽孙在猺乱未平之际, 却动輒託疾求医, 另一方面力荐杨畋复任平蛮之责。他称杨畋「战孤浆峒下, 人乐為用, 今欲殄贼, 非畋不可」。宋廷准奏, 一方面重贬刘貽孙為安远(即安州, 今湖北孝感市安陆市)行军司马, 岳州安置。另一方面将杨畋换武资為东染院使、任荆湖南路驻泊兵马鈐辖, 统军平乱。宋廷的制文还特别说这番任命是「用名将之后也」。49

这年五月丁亥(初八), 广南东西路转运使傅惟几(?-1047)与高易简(1047)上奏宋廷, 称唐和尚使其子来降, 请宋廷贷给他们粮米, 让他们依旧居於其所保有的峒中。傅、高二人请宋廷下令, 令杨畋马前往连州及韶州山下, 向唐和尚等晓諭旨意。猺人需要向宋廷缴械, 并以亲属為质子, 而请求宋廷补授他们官职。己丑(初十), 宋廷依从傅、高二人的建议, 招安唐和尚以下四猺首, 授以官职及任為峒主。杨畋独持异议, 他认為「贼剽攻湖广七年, 所杀不可胜计, 今使饱资粮, 据峒穴, 其势必不久后乱」。他主张将蛮人招出峒外, 授田為民, 才是长久之计, 而不是授他们官职与貲粮, 以纳质子使还峒。但他的计议不被傅、高二人接纳。50

庆历八年(1048), 唐和尚等果然一如杨畋所料, 复出阳山為乱。幸好杨畋早有準备, 马上率眾出岭外, 从夏天到秋天, 连战十五场, 终於击溃猺患。51杨畋从庆历三年十月投笔从戎, 到庆历八年秋全歼猺乱, 前后奋战五年, 作為杨门子弟, 他可算不堕杨门威名。

       四、兵败广南

皇右元年(1049)三月甲午(初二), 杨畋上奏宋廷, 自言在岭外剿捉蛮贼, 感染瘴雾之疾, 他请求恢复文资, 给他近北一小郡。同月十九日, 宋廷体恤他五载征战劳苦, 就接纳他的请求, 复任他為屯田员外郎加直史馆知随州(今湖北随州市)。宋廷的制文对他称誉备至, 还特别突出他出自将家, 文武兼资的本事。制文并且总结了杨畋平蛮的功绩:

「以尔东染院事、湖南鈐辖杨畋, 出自将家, 有文武器干。早由辞科, 歷任郡县, 至提按之职。嚮以群蛮绎骚, 湖岭未靖, 故特命以使名, 往专讨辑。逮兹二岁, 谿洞帖然。而勤劳积时, 重疮生疾。」52

就在杨畋养病随州的时候, 是年九月乙巳(初十), 广南西路转运使已向宋廷奏报广源州蛮入寇邕州(今广西南寧市), 他的首领是儂智高。53一场比湖南猺乱更大规模的动乱即将爆发。宋廷為应付广源州蛮乱, 徒原礼宾使知桂州(今广西桂林市)陈拱(?-1052)為洛苑使、广南西路鈐辖兼知邕州, 而调内藏库使、广南东路都监陈曙為广南西路鈐辖兼知桂州。另任内臣入内供奉官高怀政往邕州, 与广南西路转运使督捕蛮贼。54為了增强防卫力量, 在皇右二年(1050)二月丙戌(二十三), 宋廷允广南西路鈐辖司之请, 在邕州罗徊峒置一寨, 以扼来犯之广源蛮。55

杨畋大概在皇右二年初已内召, 任三司户部判官。他的好友、时任翰林学士、吏部郎中提举在京诸司库务的赵抃, 大概听到他召入的消息, 曾写了一首题為〈闻杨畋病愈〉的诗寄给他, 诗云:「湖南杨叔武, 消息有人传。连岁征蛮徼, 经秋卧瘴烟。為时天未丧, 勿药病还痊。云水溶溶去, 凭诗寄此篇」。為他写制文的胡宿形容他:「谦退不伐, 深博有谋。忠孝自将, 歷险夷而不改; 文武更用, 当剧易而靡辞。久宣领服之劳, 实靖边隅之警。比资术学之力, 擢参文史之筵。属司会之旷僚, 赖时髦之济务。广中外之更试, 成久大之蕴崇」, 大大推许他文武兼资, 能当繁剧之才能。这年五月戊子(初二), 他奉命出使河东, 任河东路计置粮草及处置盗铸铁钱。河东不仅是杨家将熟悉的地方, 也是杨畋早年任并州录事参军时停留过的地方。56

是月戊申(二十二), 广南西路转运使萧固(1002-1065)向宋廷报告, 交趾发兵攻击儂智高, 儂部眾都遁伏山林。宋廷下旨令广南西路严备儂智高入寇。八月, 儂军入寇, 杀权邕州同巡检、右侍禁李江。57当广南战火已点燃时, 杨畋因父於六月壬戌(初七)卒於淮南任上, 即离开河东赴淮南奔丧。58

交趾发兵进攻儂智高并不成功, 萧固派庆历七年八月以平蛮不力, 被责降為邕州指使之庸将丌贇往刺探敌情, 可这个庸将却擅自发兵攻儂智高, 结果兵败被擒。儂向他问中国虚实, 他以為可将功赎罪, 就极力劝说儂智高向宋廷输诚内属。儂智高於是放还丌贇, 奉表请向宋廷岁贡方物。於皇右三年(1051)二月乙酉(初四), 萧固奏告宋廷, 称儂智高请求内属。萧固极言儂智高必為南方之患, 请赐一官如给他以安抚之, 以对付交趾, 实行以夷制夷。萧固称儂智高才武强力, 交趾必不能将之收归属下。但宋廷仍不愿听从萧固的建议, 詔萧固与本路提点刑狱及鈐辖司商议再覆奏。三月癸酉(二十二), 萧固覆奏儂智高奉表献驯象及生熟金银。宋廷詔广南西路转运司以本司的名义回答儂智高, 以广源州本属交趾, 若他与交趾一同进贡便许可。59

这年十月甲申(初六), 杨畋将亡父杨琪与亡母慕容氏合葬於河南洛阳杜泽源, 并请得当时任知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市)的欧阳修為其父撰写墓誌铭。曾对杨畋平猺之策略有所批评的欧阳修, 也终承认杨畋在平猺战事的功劳, 是故他在墓铭上称许杨畋「贤而有文武材」。60杨畋在时望下, 他虽在守制中, 未几又為宋廷所召用对付儂智高。

儂智高因向宋廷一再贡物请内附不纳, 加上与交趾為敌, 估量拥有广源州山泽之利, 又招纳到大量亡命之徒, 包括广州进士黄瑋、黄师宓等人, 就密谋入寇。他首先诈称峒中饥饉, 部落离散, 让知邕州陈琪信其力量微弱, 而不作防备。然后在一晚将其巢穴焚毁, 但骗他的部眾说平生积聚今為天火所焚, 惟一生路就是攻取邕州, 据广州為王。结果他的部眾听他驱使, 他率眾五千人沿鬱江东下, 攻破横山寨, 杀守将寨主右侍禁张日新(?-1052)、邕州都巡检高士安(?-1052)、钦州(今广西钦州市)、横州(今广西南寧地区横县)同巡检、右班殿直吴香(?-1052)。然后进攻邕州, 皇右四年(1052)五月乙巳(初一), 儂智高攻破邕州, 执杀知州北作坊使陈拱、通判殿中丞王乾右(?-1052), 广西兵马都监六宅使张立(?-1052)、节度推官陈辅尧(?-1052)、观察推官唐鑑(?-1052)、司户参军孔宗旦(?-1052), 宋官兵死者千餘人。儂智高於是在邕州建大南国, 自号仁惠皇帝, 改年啟历, 大赦境内, 封黄师宓以下党徒以中国官名。61

儂智高破邕州后, 势如破竹, 席卷两广。是月癸丑(初九)攻破横州。三日后(丙辰, 十二)再破贵州(今广西贵港市)。十六日(庚申)破龚州(今广西贵港市平南县) , 十七日(辛酉)又入藤州(今广西梧州市藤县)、梧州(今广西梧州市)和封州(今广东肇庆市封开县东南)。十八日(壬戌)破康州(今广东肇庆市德庆县)。到十九日(癸亥), 儂军攻破端州(今广东肇庆市)。诸州的守臣包括知横州殿中丞张仲回(?-1052)、横州兵马监押东头供奉官王日用(?-1052)、知贵州州秘书丞李据(?-1052)、知龚州殿中丞张序(?-1057)、知藤州太子中舍李植(?-1057)、知梧州秘书丞江鎡(?-1057)及知端州太常博士丁宝臣(?-1057)在内无劲兵, 又乏坚城可守, 外无援兵的情况下, 均弃城逃命。只有知封州太子中舍曹覲(1018-1052)及知康州太子右赞善大夫赵师旦(?-1052)、康州兵马监押右班殿直马贵(?-1052), 力战被执, 不屈而死。62

        是月丙寅(二十二), 儂智高的兵锋已抵岭南第一重镇广州(今广东广州市), 进围广州。知广州仲简与陈拱一样, 是大草包庸才一名。早在二十日, 已有人来告急, 称儂智高不日来犯, 仲简竟以為报信者為妄, 将之囚禁, 并荒唐地下令:「有言贼至者斩」。结果广州军民并未作守城準备。当儂军到来时, 仲简才令民眾入城, 民眾恐慌, 纷纷争相以金贝贿赂守城门人, 请求放他们先入 , 於是践死者眾。来不及入城的民眾被逼投降儂智高, 而教儂军势力大增。至於他手下广南东路鈐辖王鍇(?-1053)也和他一样, 是贪生怕死的懦夫一名, 不敢出战, 偏仲简管不了他。63

       宋廷用人不当, 教儂智高横行两广。最教人不解的是, 宋廷初闻儂智高起兵时, 竟然詔进奏院不得随便奏报, 幸而知制誥吕溱(?-1052)力持异议才作罢。宋廷得知儂智高入寇事态严重, 在同月癸酉(二十九)首先命崇仪使知韶州陈曙(?-1052)领兵讨儂智高。闻战鼓而思良将, 可惜宋廷所倚重的儒将重臣范仲淹却早於是月丁卯(二十三)卒於徐州(今江苏徐州市)64

宋廷為了平乱, 在六月乙亥(初二)起用两员均以父丧在家守制, 被公认為有武干的儒臣余靖和杨畋。余靖被任為秘书监知潭州, 杨畋為广南西路体量安抚提举经制盗贼。杨畋东山复出, 他这年四十六岁。同月庚辰(初七), 改任余靖為广南西路安抚使知桂州。并命同提点广南东路刑狱、内殿崇班、閤门祗候李枢, 与原知桂州崇仪使陈曙為同捉杀蛮贼, 做余靖的副手。仍命广南东路转运司、鈐辖司发兵应援。初九日(壬午), 再以陈曙為广南西路鈐辖。翌日(十日, 辛巳), 再调在西边有战功的勇将张忠(?-1052)為广南东路都监。十一日(甲申), 原知广州的仲简徒任知荆南府(今湖北荆州市)的同日, 宋将广、端都巡检使高士尧(?-1052)又被儂智高败於市舶亭。广南形势甚為严峻。深负眾望的杨畋在十三日(丙戌), 自洛阳应召抵都门外, 他以丧服在身不敢入见。对於这位被认為「素习蛮事」而又是将门之后的儒臣, 仁宗恩礼有嘉, 特赐以所服御巾, 召入对便殿, 即日加起居舍人、同知諫院之官及差遣, 派他出征儂智高。自仁宗以至宰相庞籍(988-1063)、枢密使高若訥以下, 显然对杨畋平蛮充满信心。65杨畋的好友梅尧臣撰诗〈赤蚁辞送杨叔武广南招安〉相赠, 以壮他行色, 诗中说「今令智者以智取, 即见蚳醓传太宫」, 也认為杨畋可以马到成功。而有份送行的, 则有知制誥蔡襄等人。66杨畋的好友, 时任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权判流内銓、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的赵抃, 闻知杨畋奉命出征, 曾赋诗〈闻岭外寇梗〉一首, 表达他的关心, 诗中说「刺史没身专捍御(康州赵潜叔死敌), 諫官衔命救疮痍(起居赵(按:应作杨)叔武出使)。伏波死去今进继, 大笔铭勋压海涯。」67不过, 赵抃把杨畋比作东汉名将马援(公元前14-公元49), 却是有点不吉了。

        当杨畋出发广南时, 宋廷进一步调整广南诸州的人事。六月丙戌(十三), 宋廷命在庆历六年曾知广州, 当年筑城有功的知越州(今浙江绍兴市)给事中魏瓘為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复知广州, 代替仲简。宋廷并且增给禁卒五千了魏瓘, 助他扼守广州。另外, 又任洛苑副使、兼閤门通事舍人曹修(?-1052)為广南西路同体量安抚经制盗贼, 作杨畋的副手。十五日(戊子), 又委知宜州、文思副使宋克隆(?-1053)為礼宾使知邕州, 命他招辑亡散, 缮完城池, 以慰安人民。另外, 為了提高广州和桂州守臣的权力, 以备御儂智高, 宋廷又在十六日(己丑), 詔知广州和桂州自今兼带经略安抚使。不过在十七日(庚寅), 广惠等州都大提举捉贼、西京左藏库副使武日宣, 以及惠州巡检左侍禁魏承宪, 却在广州城下被儂智高军杀死。宋廷有鑑於此, 在二十三日(丙申), 只好再调另一员悍将、原北作坊使忠州(今重庆市忠县)刺史知坊州(今陕西延安市黄陵县东北)蒋偕, 為宫苑使韶州团练使、广南东路鈐辖, 加强广州的防御, 并以礼宾副使王正伦(?-1052)為权广南东路鈐辖, 作為他的副将。另在二十七日(庚子), 任命知宿州(今安徽宿州市)、司门员外郎朱寿隆(?-1053)提点广南西路刑狱。除了人事任命外, 宋廷另詔广南东西路经蛮人蹂践处, 不得催收夏税。又詔置广南东西路转运判官各一员。不过, 平定儂智高之乱最值得注意的人事任命, 却是在是月十四(丁亥), 仁宗不理文臣的反对, 破格地擢陞他的爱将、彰化军(即涇州, 今甘肃平凉地区涇川县)节度使狄青(1008-1057)為枢密副使。68

宋廷為统一两广讨伐儂智高的事权, 接受諫官贾黯(1022-1065)的意见, 以及余靖的请求, 於七月丙午(初三), 任余靖经制广南东西路盗贼, 杨畋以下均受余靖节制。同月壬子(初九), 宋廷令审官院善择长吏, 存抚曾遭蛮兵攻破的连州、贺州、端州、白州(今广西玉林市博白县)等诸州的百姓。為了尽快获知军情, 又詔自京至广州增置马递铺, 仍由内臣一员提举。十四日(丁巳), 宋廷又严令贩卖粮食给蛮兵者, 為首者斩, 从者配岭北牢城, 运粮的舟车没收归官。宋廷当时估计儂智高的部眾至少有二万人, 日耗粮五百石。69

        当杨畋仍未对儂智高发动进攻, 儂军已再度猛攻广州城。幸而魏瓘当年筑广州城时, 早已做好凿井储水, 以及缮造大弩等守城器具。儂智高包围广州城, 并断绝流入城内水源, 幸而城中之井水用之不竭, 而城上所发的箭每击中蛮军, 令蛮军气势稍屈。知英州苏缄(?-1053)募壮勇数千人, 留提点刑狱鲍軻(?-1057)留守, 自已亲自率军星夜赴援, 於广州外二十里驻兵為外援。他又捕杀儂智高谋主黄师宓之父, 以及附从蛮军的盗贼六十餘人, 而招安附贼之良民六千餘人。另一方面, 番禺县(今广东广州市番禺区)令萧注(1013-1073), 从广州城突围而出, 募得海上强壮二千餘人, 乘海船屯集珠江上流。萧军趁著颶风夜起, 纵火焚烧蛮船, 一时大火冲天, 因大破蛮军, 杀敌无数。萧注即日兵发番禺县门, 率各路援兵及民户携牛酒芻粮进入广州城。这时本来往潮州(今广东潮州市)议盐政的广南东路转运使王罕(?-1057), 也在外募兵入援广州, 广州军民於是士气大增, 更加强守备。儂智高见广州城屡攻不下, 在同月十九日(壬戌)解围而去。儂智高从五月二十二日(丙寅)攻城, 至七月十九日(壬戌)解围, 前后计五十七日。70

广州转危為安, 但儂智高大军, 掳略大批妇女, 以轻鬆作乐的姿态地从清远县(今广东清远市)渡江北上, 继续攻略广南州县。儂军回攻贺州(今广西贺州地区贺州市)虽不克, 却在白田(今广西桂林地区平乐县东南)遇上号称勇将的广南东路兵马都监张忠部, 击杀张忠及虔州(今江西赣州市)巡检董玉(?-1052)、康州巡检王懿(?-1052)、连州巡检张宿(?-1052)、贺州巡检赵允明(?-1052)、贺州监押张全(?-1052)及贺州司理参军邓冕(?-1052)等文武官员多人, 宋军惨败。71

教宋廷震动的是, 张忠败死才两天, 宋廷倚重另一员勇将广东鈐辖蒋偕, 又在同月甲子(二十一)遇蛮军於路田, 受到挫败。他虽得以身免, 但麾下阵亡了一大批将官, 包括南恩州巡检杨逵(?-1052)、南安军巡检邵餘庆(?-1052)、权宜、融州巡检冯岳(?-1052)及广南西路走贼使臣王兴(?-1052)、长用和(?-1052)72

宋军两番覆师, 宋廷一方面厚卹张忠以下阵亡将校, 安定军心, 另一方面惩处失职官员, 并提昇有功将校包括萧注和苏缄, 并开出优厚赏格, 鼓励军民刺杀儂智高一眾蛮首。最重要的是督促杨畋火速率军平乱。当杨畋抵达广南时, 原本打算召诸将会英州商议进击, 但儂智高已离开广州。大概鑑於宋军军纪不佳, 於是杨畋上奏请将删定的康定行军约束以及赏罚格颂下, 并置检法官执行。八月己卯(初七), 宋廷却詔諭杨畋, 责备他在甲兵大集时, 不火速进军, 消灭蛮兵, 却还要求颁格令, 置检法官。宋廷指称既然令他节制诸将, 关乎军旅战阵之事, 杨畋自当从长处决, 何须要宋廷中覆。宋廷且警告杨畋, 若蛮军乘风势渡海, 攻掠琼州(今海南海口市)及沿海诸州, 就大事大妙。可宋廷不了解杨畋根本指挥不了诸将, 才要求立法度, 订赏格。宋廷又因没有充足之兵力防守各州, 却知道不设备, 蛮军则轻易攻取, 於是要求杨畋断蛮军入海之路, 但那是强杨畋所难。73

        宋廷开始对杨畋平乱的信心动摇。虽然翰林学士胡宿极力為杨畋说话, 称许「杨畋谦默不伐, 深沉有算, 兼其忠孝出於天性, 诚堪属以南伐, 总兹师律。」他请求仁宗「宜申敕诸将, 稟其节制, 则军眾有所统一, 号令得以施行。」但宋廷并未接纳他的意见, 增加杨畋的权力, 74反而在是月辛卯(十九), 因宰相庞籍的力荐, 仁宗委新知秦州(今甘肃天水市)的另一员号称知兵的儒臣孙沔(996-1066), 出任荆湖南路、江南西路安抚使,  另委他宠信的内臣内园使、陵州团练使、入内押班石全彬(?-1070)做孙的副手。并许孙沔得以便宜从事。孙沔以南兵连為蛮军所败, 士气低落不可用。他请求仁宗增发骑兵, 并增选偏将二十人从征。另他也求赐他武库精甲五千副, 加强部队装备。但参知政事梁适不同意, 认為孙沔所请有点张大其事。孙沔几番争取, 才与兵七百随行。孙沔担心蛮军会越过岭北, 於是檄文湖南和江西, 声言大兵将至, 令各地做好缮治营垒, 以及準备燕犒大军。蛮军以為宋廷有大军在后, 就没有北犯。当孙沔抵鼎州(今湖南常德市), 宋廷再加他广南东西路安抚使, 权位在余靖和杨畋之上, 由他统领平蛮之战事。同年九月甲辰(初二), 宋廷再任内殿承制、閤门祗候孙宗旦(?-1052)為荆湖南路、江南西路兵马都监, 作孙沔之偏脾。75杨畋至此, 他平蛮的权力已一再被削弱, 已事无可為。他可以做的是保存实力, 為此, 当他知闻儂智高移军沙头(在邕州城外), 準备渡江之际, 即檄命令新败的蒋偕焚毁英州储粮, 放弃英州, 率残部北上退保韶州。另杨畋又召内殿承制亓贇、岑宗閔(?-1052)、西头供奉官閤门祗候王从政(?-1052)各率本部退守韶州。杨畋并将他的檄文申报御史台及諫院。76

        九月戊申(初六), 蒋偕率部数千人抵贺州太平场, 他轻敌大意, 是夜蛮军攻入其营寨, 将蒋偕袭杀。其部将庄宅副使何宗古(?-1052)、右侍禁张达(?-1052)及三班奉职唐峴(?-1052)亦被杀。全军几乎覆没。蒋的餘眾怕坐主将被杀之罪, 多有意降敌。这时杨畋所委的机宜陶弼刚好率騺卒数十人从韶州南下, 前往英州, 会合诸将商议解救广州, 碰上敌兵解围西往, 他就捨舟抄陆路西行, 往贺州太平场打算会合杨畋。是月辛亥(初九), 他在太平场发现蒋偕残部溃走山林, 他怕蒋军残部会降敌, 马上矫杨畋的命, 以布帛易為白旗数面, 并削木為榜, 揭榜道上, 上书「招安蒋团练下败兵」, 派随从十餘人持白旗往村落, 晓諭蒋偕的败兵归返宋营, 许以不死, 并矫杨畋之命,  将败兵绕路送往贺州就粮, 然后送回杨畋的幕府, 杨也得以收回败兵千五百餘人。杨畋后来还朝后, 曾对人说:「吾平贼湖外, 所得者一陶某而已。」一方面见到他对陶的器重, 但另一方面, 也看到杨畋麾下无人。77

六天后(甲寅, 十二), 儂智高於龙岫峒再将桂宜柳州巡检、三班借职李贵所部击杀。宋军连败, 宋廷追究责任, 於同月丙辰(十四), 将杨畋责降知鄂州(今湖北武汉市), 落知諫院。他的副将曹修也被责降為荆南都监。而已死但宋廷未知的蒋偕责降為潭州都监。宋廷同时委苏缄和萧注并為广南东路都监兼管勾东西两路贼盗事, 暂时替代杨畋及曹修的职务。十五日(丁巳), 杨畋再被降為屯田员外郎, 曹修再贬為洛苑副使兼閤门通事舍人, 已死的蒋偕责為北作坊使忠州刺史, 亓贇也被责為内殿崇班。宋廷的制书批评杨畋:「惟尔畋顷按湖外, 有破荆湖之功, 故起畋於庐中, 其所以临遣之意厚甚。方贼势牛蹶, 济沙头以迥, 檄还前师, 不时进击, 而欲弃壁焚粮, 為退保之计。夫统大兵之眾, 伐穷寇之党, 顾出此策耶, 朕所不取焉。」到皇右五年(1053)正月甲子(二十三), 当儂智高已被平定时, 宋廷仍不放过杨畋, 因言事者核他「处事乖方, 后师逗留」, 再将他自屯田员外郎、直史馆知鄂州责授太常博士、知光化军(今湖北襄樊市老河口市西北)78

        杨畋这次受命平蛮, 一事无成, 而被贬官降职。教人惋惜的是, 他从皇右四年六月奉命出都门, 至九月被罢职。前后百天, 他南北奔波, 在未与敌军交锋前, 却被一再削去平乱权力。他名位本不高, 而手上既没有可驱驰奋战的健儿, 而名义下帛归他调遣的悍将如张忠、蒋偕之辈, 根本不受指挥。偏偏杨畋面对的, 却是比猺山蛮人唐和尚势力大上百倍的儂智高大军。宋廷中枢对儂智高的势力及意图一开始就低估 , 而平蛮用人又事权不专。加上地方素无準备, 而两广守臣多為平庸之辈。就算杨畋有通天本领, 也无计可施。杨畋兵败广南, 平情而论, 过不在他。当时廷臣刘敞(1019-1068)总算為杨畋说了一番公道之话, 他说:「杨畋之官素微, 又其行以使者往, 而所与俱者蒋偕、张忠之徒, 官皆在畋右, 或宿将自负, 頡頏作气, 招之不来, 麾之不往, 且安得有功。」79杨畋在盛名之下再度出山, 无功而还, 不幸中之大幸, 是他尚能保全要领, 不致枉死蛮军之手, 当然, 他儒将之声名是受到损害了。好像司马光后来便批评他是「儒者, 迂阔无威, 诸将不服」, 而不再说他是文武兼资的儒将。80

       平定蛮军, 杨畋不成, 余靖以至孙沔也好不了多少。最后, 宋廷还是倚靠北宋一代名将狄青出马, 几经辛苦, 在皇右五年(1053)正月丁巳(十六)於宾州(今广西南寧地区宾阳县西南)归仁铺一役, 方将儂智高平定。余靖和孙沔平蛮无功, 他们却幸运因出任狄青的副手, 因人成事地沾了狄青之光, 后来得以陞官获赏, 仕途得意。倘若杨畋并没有一马当先承担平蛮之任, 而是稍后才追随狄青平蛮, 可能他会像从叔杨文广一样以随狄青平蛮受赏, 而不是被贬降职。杨畋的好友梅尧臣在是年二月撰诗〈十一日垂拱殿起居闻南捷〉, 诗中讥刺因人成事的孙、余二人之餘, 也隐然有為杨畋抱不平的味道。81

       五、学士儒臣

       杨畋在败军被贬后, 倒有餘暇替幼妹完婚, 他大概在皇右五年六月以后, 当父丧满三年后, 便将出於继母李氏、年方十八的幼妹许配予河南望族、后来官至朝奉郎、太子中舍张景儒, 做他的继室 。值得注意的是, 杨畋虽将家出身, 但為幼妹婚配, 却选择书香门第, 儒门望族。82至和元年(1054)二月辛酉(二十七), 因擒获儂智高母及亲属而自知桂州、工部侍郎加集贤院学士的余靖, 上奏宋廷, 為杨畋和曹修请命, 指出「臣前岁与起居舍人杨畋、閤门副使曹修同时受命经制贼盗, 畋等各怀忠藎, 并练权谋, 当单车制御之初, 值剧贼猖狂之际, 虽英韶处置偶失机事, 而连贺保全, 皆由指授。今畋等旧官未复, 而臣屡承宠命。」他更愿意将所授给他的集贤院学士及儿孙恩泽, 并回纳朝廷, 以换取杨畋与曹修待牵复旧官。余靖的慷慨执言, 大概產生了良好效果, 杨畋相信在这年三月后, 即自太常博士直史馆知光化军徒知邠州(今陕西咸阳市彬县), 官秩也回陞至屯田员外郎仍直史馆。他的好友蔡襄為他撰写制文。制文既為他平儂智高无功的事开释, 又表扬他平猺山之功。83他在至和元年复起為起居舍人, 出任河东转运使。当时知并州的韩琦有诗相答, 题為〈次韵答运使杨畋舍人〉, 诗中颇称扬他在任上的劳绩, 诗云:「軺车勤按问, 并部此先行。糴重伤农业, 年丰报力耕。几时苏俗困, 异日复民兵。公策方经远, 提封可坐清。」84到至和二年(1055), 他的好友、权知开封府的蔡襄又有诗答他, 题為〈因书答河东转运使杨乐道〉, 可见这年杨畋仍在河东转运使任上。85他另一位至友、从皇右五年五月开始担任权御史中丞的赵抃, 在他担任中丞的两年中, 曾上奏举荐杨畋, 认為宋廷应委杨畋以重任, 不应将他放在地方, 赵抃称许「杨畋有文武干, 州郡不足见其材, 宜擢近职, 置之湖、岭嘉间, 藉其威名以靖徼外。」当杨畋的文臣友好相继举荐他时, 在嘉右元年八月癸亥(十四), 平定儂智高的英雄狄青, 却因文臣之交相攻击, 被罢枢使出判陈州(今河南周口地区淮阳县)。其中攻击狄青最烈的, 正是杨畋的好友及支持者欧阳修和刘敞。狄青嚥不下这口气, 在嘉右二年(1057)三月庚子(二十四)卒於陈州。相较之下, 杨畋有文臣之身份, 有广阔之人脉, 就有不同於狄青的待遇了。86

杨畋大概在嘉右三年(1058)中归朝任三司户部副使, 官阶也陞為吏部员外郎。这年续在京师担任国子监直讲的梅尧臣曾赠他诗一首, 题為〈杨乐道留饮席上客置黄红丝头芍药〉, 诗中云:「我亦爱明月, 常满不愿落, 上弦过杨侯, 乃值寒雨作, 共饮三四人, 不觉传鸣柝」。是年八月辛亥, 宋廷原本委任他以户部副使、吏部员外郎的身份為契丹国母生辰使。但杨畋以他的曾伯祖父杨业死於辽人之手而推辞不任。宋廷只好改命权盐铁副使、工部郎中王鼎(?-1058)前往。作為杨门子弟, 杨畋不忘家仇, 那和他的族叔杨文广, 在晚年时仍上阵图请收复幽燕, 精神上是一致的。87杨畋在这年底, 已获授為天章阁待制。88杨畋在三司户部副使任上, 曾与他的上司、三司使张方平有意见不合。这年十二月, 张方平奏请宋廷, 将发给河北戍兵之军装, 从河北土绢易為杂州绢。杨畋却密奏不可。89

       张方平在嘉右四年(1059)三月己亥(二十九)罢三司使任出知陈州。由大大有名的包拯(999-1062)以枢密直学士、右諫议大夫继任。杨家将与包青天乃得结缘為上司下属。值得一提的是, 与杨畋有交情的欧阳修, 这时却以翰林学士的身份上奏, 反对由弹核过张方平及宋祁的包拯出任三司使, 不过, 最后包拯仍出任此职。杨畋在是年(1059)五月, 又判吏部流内銓。他担任繁剧的差使之餘, 又以侍从的身份, 先后上言国本之事, 因仁宗年老多病, 却无子嗣, 故他上言:「愿择宗室之贤者, 使侍膳禁中, 為宗庙计。」据《宋国史》所载, 他早於是年正月上奏, 请仁宗早立皇嗣, 不过此事有无, 尚待考证。90

        杨畋在嘉右五年初,  改任為知制誥兼侍读。据时任秘阁校理的文同代他撰的〈代杨侍读谢官表〉所云, 杨畋自请罢去已做了近两年繁剧的三司副使职位, 表文说「嚮蒙抆试, 使办要烦, 召至外臺, 入陪会省, 簿领倥偬, 财赋浩穰, 顾区拨以非能, 虑谴斥而不暇。止幸满岁, 将从外官, 甘终散僚, 分绝荣路。」当宋廷改任他為知制誥兼侍读时, 他即上表辞谢侍读的加职。自贬「臣少虽从师, 久已废业, 性弗解而自蔽, 心不磨而愈昏, 究极而未至, 典籍之奥, 讨论而莫精。」当然宋廷并不允所请。91他的友人宋祁且恭贺他一番, 称他「气涵先觉, 道肖至和。薄三代以搴英, 泝九流而质要。奏文闕下, 尝被赏於同时, 折论书林, 弗取资於孟晋。参筹计幕之次, 磨墨翠坳之餘。帝透乃衷, 公符斯议。试言丞相之府, 初不淹时, 一览尚方之帷, 久之称善。」92

杨畋在嘉右五年(1060)二月前, 又曾担任三班院之差遣, 挑选三班使臣。是年二月丙子(十七), 他通过三班院长官上言, 向宋廷奏请, 以「诸路走马承受虽是使臣, 缘预闻边要, 主帅机宜公事, 职任非轻, 理合慎选, 乞应中书制敕, 院水公堂五院枢密院出职人, 并依诸司人吏, 更不预拣选走马承受差遣」。宋廷接纳他的意见。93值得一记的是, 杨畋在这年三月, 因担任判吏部流内銓之故, 而与当时身為选人的苏辙结下一段善缘。据苏辙撰於嘉右七年五月的〈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叙〉忆述, 当时任流内銓的杨畋见苏辙於眾选人当中, 即主动推荐苏辙, 说「闻子求举直言, 若必无人, 畋愿得备数。」然后又邀苏辙至其家, 交谈起来, 一见如故。对苏辙大為赏识。94

同年十一月丁亥(初二) 仁宗要擢陞两名外戚李珣(?-1060)及刘永年(?-1084)為观察使。当制的杨畋封还李珣及刘永年的词头, 不肯草制词, 并且上言仁宗, 指太祖朝守边有功的名将如郭进等, 均未尝有转官移镇之宠, 他反对无汗马功劳, 只是以外戚身份的李珣和刘永年而除观察使之高职, 他认為这样做, 恐怕天下人会说仁宗「忽祖宗谨重名器之训, 开亲戚侥倖之门, 曲缘私恩, 轻用王爵」。仁宗起初执意不从, 命其他知制誥草制, 但范镇(1008-1088)上言支持杨畋, 最后仁宗只好收回成命。95杨畋据理力争, 自然得到宋廷士大夫的敬重, 稍后他的好友赵抃也援引他的做法, 反对内臣、勾当御药院刘保信(?-1060)等四人陞任遥郡团练使及刺史之职。96

杨畋大概在嘉右五年底不再担任知制誥, 而在嘉右六年初改任知諫院, 并自天章阁待制陞任為龙图阁直学士仍兼侍读, 成為杨门独一无二的「杨学士」。他的好友沉遘為他所撰的制文称许杨畋為「直清之操, 卓尔不群; 閎达之材, 绰然有裕。出入内外, 简在朕心。传不云乎, 如有所誉, 其有所试。其以畋陞于延阁, 长於諫臣」。另外沉遘所撰的〈七言次韵和乐道出省后见寄〉, 也提及杨畋陞任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 说「君从司会陞延阁, 更职华光奉讲论」。沉遘后来赠杨畋的〈奉酬杨、祖二阁老中书省斋宿见寄〉, 也说「词省非吾据, 维应赖两公」, 认為杨畋和祖无择应该留任知制誥。97

杨畋不负仁宗之知, 担任諫官后, 便屡屡进言。嘉右六年(1061)正月, 他以嘉右五年夏秋之交, 久雨伤稼, 而澶州河决, 东南数路, 大水為珍。他认為当是宗庙之礼恐有未顺之处, 他上奏请罢仁宗心爱的温成皇后(1024-1054), 并罢三圣并侑。他且说:「城南立温成庙, 四时諏日祭奠, 以待制、舍人摄事, 牲币、祼献、登歌、设乐并同太庙之礼。盖当时有司失於讲求, 略无典据。昔商宗遭变, 飭己思咎, 祖己训以典祀无丰於昵。况以嬖宠列於秩祀, 非所以享天心、奉祖宗之意也。」仁宗虽然宠爱温成张后, 但拗不过杨畋的正理, 乃下其章给礼官并两制考议。眾议南郊三圣并侑, 温成皇后立庙, 皆违经礼。仁宗於是改温成皇后庙為祠殿, 仍在岁时遣宫臣行事, 荐以常饌。98

这年二月, 仁宗御试进士、明经诸科举人。杨畋获委為进士详定官。据李壁《王荆文公诗笺注》考订, 当时一同担任进士详定官的王安石(1021-1086), 以初考及覆考所定的第一人, 皆不允当, 於是他想在行间另取一人為状元。但杨畋遵守旧法, 认為这样更变状元的人选不妥当, 不同意王安石的建议。王安石倒是很尊重杨畋这位名重士林的前辈, 在他的诗集中, 据考证, 在嘉右六年二月后不久, 当他与杨畋同担任进士详定官时, 他撰写过多篇诗, 送呈给杨畋, 其中包括〈和杨乐道韵六首〉、〈详定幕次呈圣从、乐道〉、〈书十日事呈乐道舍人、圣从待制〉。试进士的工作毕, 王安石又撰诗〈奉酬杨乐道〉, 描写他与杨畋共事的欢悦, 说「邂逅联裾殿阁春, 却愁容易即离群。相知不必因相识, 所得如今过所闻」然后又称扬杨畋「近代声名出卢骆, 前朝笔墨数故区」。王安石在这年稍后又与杨畋诗赋往还, 曾撰〈次韵乐道送花〉、〈次韵杨乐道述怀之作〉、〈和杨乐道见寄〉三首。杨畋比王安石长十五岁, 在一些事上二人意见未必一致, 但二人交情显然颇厚, 后来王安石為杨畋的遗集写序, 是有其渊源的。99

杨畋刚做完进士考试的详考官, 不久又接受新的差遣。这年三月, 宋廷因场务岁课多有亏损, 虽然逐时科校, 但三司始终没有减少旧额, 於是任命曾任三司户部副使的杨畋於三司取天下课利场务五年併增亏者, 限一个月别立新额。他的同僚王珪在送他的诗中即提到「乐道裁定诸路酤额, 日赴省中」, 讚扬他的克尽闕职。100

这年七月, 河北、京西、淮南、两浙东西都奏报大雨成灾。这年八月, 杨畋与司马光联名上奏, 请求仁宗减省在宫中近於豪奢之燕饮。同月乙卯(初五), 宋廷即命杨畋以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知諫院的身份详定宽恤民事。同月丁卯(十七), 杨畋出任制科的考官, 与翰林学士吴奎(1010-1067)、权御史中丞王畴(?-1065)、知制誥王安石、沉遘、司马光、胡宿等就秘阁考试制科。杨畋等上王介(?-1066)、苏軾(1036-1101)、苏辙论各六首。三人其后试策入第三及四等。苏辙本来因策文有批评仁宗之率直之语, 而自问会遭到黜落。但司马光及杨畋均极力保荐, 以他入第三等。范镇初时不同意, 但杨畋好友三司使蔡襄却支持二人的推荐。考官中惟有胡宿以苏辙出言不逊, 主张黜落他, 仁宗最后裁决苏辙中选, 并諭示眾人「以直言召入, 而以直弃之, 天下谓我何?」时任宰相的韩琦认為苏辙策文中暗讽宰相, 但因仁宗之言, 只好将他置之下第, 列第四等, 授商州(今陕西商洛地区商州市)军事推官。这时王安石当制, 也不满苏辙所上之策文而不肯為他撰写授官之制文。同為知制誥兼考官的沉遘, 知道苏辙没有此意就為苏辙撰写制文, 称他有爱君之言。杨畋怕苏辙再受到攻击, 就对仁宗说:「苏辙, 臣所荐也, 陛下赦其狂直而收之, 此盛德事, 乞宣付史馆。」仁宗大悦, 接纳杨畋之建议, 将苏辙的策文收入史馆, 别人就不再说话。嘉右七年五月, 苏辙撰〈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叙〉即提到「予登制科, 公以諫官為考官秘阁」, 不忘杨畋提拔之恩。而在崇寧五年(1106)九月, 即杨畋已卒四十六年后, 当苏辙在晚年撰写其自传〈潁滨遗老传〉时, 他再详细记载当日应制举几乎落第, 而杨畋一再提携的经过始末。苏辙对杨畋知遇之恩, 可说是终身不忘。101

杨畋在是年闰八月甲午(十四), 又与翰林学士胡宿、御史中丞王畴(?-1061)、侍御史知杂事王绰(?-1061)同考校诸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的课绩。杨畋曾任监司多年, 对此项工作自然驾轻就熟。102

杨畋於这年九月壬戌(十三), 以知諫院的身份上言, 与司马光一同上言, 请求在臣僚上殿奏事时, 屏去左右内臣, 免得泄漏机密。仁宗准奏, 詔从今只教内臣的御药使臣及扶持四人在殿角备宣, 其餘的内臣都屏去。103对於内臣干政, 杨畋是很有意见的, 他以侍读担任经筵讲官有年, 据宋人笔记所录, 他便很不满前任的侍读将经筵讲论的《后汉书》中有关宦官乱政等部份削去, 他特意的将有关治道的部份採入, 以备进读。104不过, 他也為内臣陞迁太慢的制度讲过一些公道的话。这年十月壬午(初三), 枢密院以旧制内侍十年一迁官过於侥倖, 就建议将磨勘的时间加倍。杨畋此时即上言, 认為「文臣七迁而内臣始得一磨勘, 其法不均。宜如文武官例, 增其岁考。」仁宗接受杨畋的意见, 詔内臣在入内高班以上的, 仍旧可在十年磨勘一次。没有劳绩而有赃或私罪的, 或公罪在徒以上的, 就二十年磨勘一次。不过, 在此事上, 杨畋却為他的同僚批评, 认為他以文臣的陞迁与内臣相比為失当。105

杨畋身為諫官, 可说是克尽闕职, 也不畏权贵。在同年十二月九日, 他与司马光一同上奏, 严核皇城司贪赃枉法, 庇护杀人犯。仁宗接纳他们的意见, 将涉案的皇城司亲事官决杖配下军。同月十四日, 他又与司马光上书, 建议当宋廷打算复置丰州(今陕西榆林地区府谷县西北), 不如将原在腹内的永寧堡(今甘肃天水市甘谷县西西十里铺附近)徒於丰州故城。106

嘉右七年(1062)正月十二日, 他再次和司马光上言, 以去年水灾, 请仁宗罢上元观灯。后来仁宗御宣德门观灯, 也要特别向近臣解释一番。107这年二月, 仁宗女兗国公主(?-1062)与夫婿李瑋(?-1062)不协, 仁宗将涉嫌挑拨公主与駙马关系的内臣及公主乳母逐出宫外, 公主以自杀要胁仁宗召还眾人, 仁宗爱女情深, 打算依从。杨畋这时与另外两位諫官司马光和龚鼎臣(1010-1086)力諫仁宗不要听从公主的话。起初仁宗执意不从, 终因司马光的坚持, 才收回成命。到三月, 仁宗终於教公主与駙马离婚, 并责降公主。108对於宗庙礼仪, 祭天地大典, 杨畋也是一丝不苟, 尽他諫官的责任。据宋人笔记所载, 真宗时已经以太祖和太宗配天於南郊大典, 到仁宗时, 他又想将其父真宗与太祖和太宗合配天, 来一个三帝配一上帝。杨畋极力反对, 仁宗只好收回成命, 仍以太祖和太宗配天於南郊。109与杨畋同任諫官的司马光, 在这期间曾有诗〈又和并寄杨乐道〉, 表达他和杨畋同心合意諫挣仁宗的心情, 他一方面称扬仁宗纳諫, 说:「圣主乐忠諫, 曲从如转圈。玉色粹阳春, 至仁生自然。所惭群臣愚, 无以称开延。」另一方面, 他又称颂杨畋, 说自己「狂简昧大体, 所依官长贤, 有如驂之靷, 左右随周旋。庶几助山甫, 袬职无尤愆。」在另一首诗〈秋夕不寐呈諫长乐道龙图〉, 他即以晚辈自居。110司马光虽然曾批评过杨畋统军之材, 但对於杨畋作為諫臣, 是欣赏及敬佩的。

       杨畋也不是天天埋首於奏章文稿中, 有机会他也会和僚友及晚辈约会谈诗论画赏书。据《蔡襄年谱》作者考订, 在这年立春前后,  他的好友、已於嘉右六年四月回京担任翰林学士、权三司使的蔡襄, 相约两三僚友, 曾造访杨畋的宅第, 并与他论画谈诗。从蔡襄所撰的〈和杨龙图芦雁屏〉与〈和杨龙图獐猿屏〉去看, 杨畋的画工书艺是入得大书画家蔡襄的法眼的。至於杨畋的居所环境, 据蔡襄〈过杨乐道宅西桃花盛开〉的描写, 那是「城隈遶舍似山家, 舍下新桃已放花。无限幽香风正好, 不胜狂艷日初斜」。111

可惜杨畋能优游的光景不多, 他於是年四月卒, 得年才五十六。他卒时的最后官位是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兼侍读知諫院。112杨畋為官清廉, 自奉甚俭, 担任郡守时, 就是监司到来, 也只菜果数器而已。他的别字為「乐道」, 而為人做官真有「安贫乐道」的风骨。他死时家无餘财, 身后萧条, 只以故衣成敛。据苏辙所记, 杨畋得病时, 苏辙去他寝处探望, 杨畋没说甚麼, 只说:「死矣, 将以寂灭為乐。」很带有佛家之味道。苏辙深情地回忆说, 他认识杨畋於三年前, 三年中相见了数十次。杨畋比他年长许多, 地位也比他尊贵得多, 但杨不以為嫌, 见了苏辙即欢乐笑语, 终日不厌, 浑然忘了他比苏辙既长且贵。苏辙说杨畋死, 士大夫相与痛惜他的不幸, 而苏辙以知遇之恩, 伤痛尤甚, 特别目睹杨畋遗下一个才两岁的儿子杨祖仁。他的好友兼姻亲、开封府推官、度支员外郎李寿朋(?-1062)见此, 即往见时為翰林侍读学士王素(1007-1073), 称「杨公死无以敛, 幸经筵诸公賻之。」王素除了立刻拿出賻金外, 更对李寿朋表示他要将此事奏告仁宗。第二天经筵时, 王素即向仁宗奏告杨畋死无以敛的苦况, 请求仁宗恩恤。仁宗念杨畋功绩, 即命内臣赐杨家黄金百两, 还特别吩咐所派的内臣, 不得接受贫寒的杨家的回赠。另外宋廷又追赠杨畋右諫议大夫。除特赐黄金二百两外, 本来在端午赐给经筵讲官的御飞白书扇, 亦遣中使特别赐给, 命放置在杨的柩处。因宋廷所赐及杨畋友人所赠, 杨畋乃得以下葬, 其遗属也得以克养。他的旧部陶弼感念其知遇之恩, 特别折钱五千给杨畋家。是年五月杨家奉其柩归, 卜定七月在洛阳下葬, 大概葬於其父杨琪墓地所在的杜泽源。相信是应杨家之请, 苏辙作哀辞一篇给执紼者歌之, 其辞总结了杨畋之家世及功业, 其辞曰:

嗟乎,杨公归来兮,洛之上,其土厚且温。生年五十六, 有子以祭兮, 何慕而不若人?天子怜尔, 赠金孔多兮, 家可以不贫。平生不為恶, 死而有遗爱兮, 虽亡则存。家本将家, 有功而不坠兮, 配祖以孙。為人至此, 非有不足兮, 可以无憾, 而為為悲辛。嗟乎, 杨公归来兮, 家有弱子恃尔神。113

       杨畋卒后, 他的姻亲李寿朋除了经理其家事外, 又将他的遗文遗稿编為二十卷, 取名《新秦集》, 以杨家的世家為麟州治所新秦。李寿朋又请得当时任知制誥的王安石為文集写序。据王安石所说, 杨畋所為文, 「庄厉谨洁, 类其為人」。他的友人韩维在多首诗中, 既称许其文, 又讚扬其诗, 在〈奉酬乐道〉诗中, 称许他「文章老益壮, 欲掩李杜光。新诗来连翩, 奔走获与藏, 调高岂能继, 爱重如琳瑯。」在〈次韵答和乐道侍读给事〉诗中, 又颂扬杨畋文章是「高文炳群宿, 大论倾长川」。另在〈奉和乐道〉诗中说:「昔闻有客荐扬雄, 清世文章又见公。奏赋独高天下士, 辞荣远继古人风」。「至於其词即「平易不迫, 而能自道其意」。王安石说「读其书, 咏其诗, 视其平生之大节如此」。杨畋的《新秦集》到宋末元初, 仍為《文献通考》所著录, 然今天已不传, 教我们无法更多了解杨畋的生平与思想, 包括他对佛教的看法。114

        六、将门遗泽

        杨畋晚年得子, 他的独生子杨祖仁(1061-1113)生於嘉右六年九月, 嘉右七年四月杨畋死时虚龄两岁, 实在只得八个月大。杨畋晚年续娶的妻子恭氏, 虽然才二十四岁, 但愿意守节不改嫁, 她的墓誌铭称她「不忍去,  鞠育教诲, 以至成人。」 又说杨祖仁后来「蒞官不苟, 累升為大夫, 夫人之力也。」115杨祖仁在母亲、亲族以至姻亲李寿朋等照拂后读书出仕。在英宗(1032-1067, 1063-1067在位)朝出头的杨文广, 与他这位族孙一家关系如何, 可惜没有记载。杨祖仁在绍圣二年(1095)三月, 在三十五岁之年, 以右宣义郎、签书崇信军(即随州)节度判官厅公事、赐緋鱼袋的官位, 為其是年二月亡故的姑母篆写墓盖。116他后来做到甚麼官位, 可惜撰写於政和三年(1113)其母的墓誌铭只说他「累升為大夫」, 没有具体言明其官职。他的母亲获封為长寿县太君, 大概杨祖仁到徽宗(1082-1135, 1100-1125在位)政和年间, 已陞到中级的官员。他的事蹟待考。117

杨祖仁后嗣有甚麼人, 那有待出土的文献加以发明。在宋人现存文献中, 声称是杨家将之后的, 是宋寧宗嘉定十四年(1221)正月从金投宋的杨嗣兴。据四川安抚使安丙(1148-1221)所奏, 杨嗣兴在「北界偽官」至定远大将军、貔虎军统军, 他「元系先朝名将杨业之后, 虽世受勇间, 未尝一日忘本朝, 思欲自拔来归, 今乘机会抛弃家属, 拾逆归正。」宋廷因授他武修郎。118这个杨嗣兴是否真的是杨业之后, 在南宋时已因年代久远, 难以确定, 他当然更与杨畋一系无关。

杨畋晚年所续娶的妻子恭氏自然值得多谈。她的墓誌铭记她与杨畋一样, 「好读佛书, 诣理趣, 存心养性, 喜怒不形。将终, 澹然曾不以死生為念。」杨畋晚年有她这一个志趣相投, 又為他留下子嗣的贤妻, 也是他迟来的福份。她在政和三年五月乙酉卒於杨家尊贤之第, 享年七十五。杨祖仁於是年七月乙酉葬其母於杨家祖坟洛阳县贤相乡杜翟里之西南隅。并请得他的好友奉议郎管勾温州南真宫魏介, 為亡母撰写墓誌铭。魏介感叹「龙图公為世显人, 赖夫人生子, 不殞其后, 而夫人克享眉寿, 生得其养, 死得其葬, 呜呼, 可以无憾矣。」杨畋一房得以延续下去, 自然恭氏的贡献最大。119附带一谈, 杨畋赖晚年所娶之妻恭氏, 得以留下子嗣, 有一点像他的一度上司包拯包龙图, 不同的是, 抚养包氏遗孤的包公贤媳崔氏, 而杨畋遗孤得以长大成人, 却有赖他那位肯守节的妻子恭氏长寿县太君。120

杨畋亲属中另值得一提是杨畋之妹和其妹婿张景儒。张景儒字文通, 祖上自许州(今河南许昌市)迁洛阳, 於是成為洛阳人。他的曾祖父张谊在五代后唐时举进士, 到后汉官至中书舍人。他的祖父张去华(938-1006)是建隆二年(961)的状元, 在真宗朝最后官至工部侍郎致仕。他的父亲张师锡官至光禄少卿致仕。他的叔父张师德是大中祥符四年(1011)的状元, 官至左諫议大夫。一门两状元, 张门可说是显赫的儒门。不过, 他在举业却一再失利, 最后只好以父荫补官出仕。他先娶三司盐铁副使杨日华之女, 杨女死后, 他续娶杨畋之妹。他的仕途并不太理想, 歷任河南府密县(今河南郑州市新密市东南三十里)主簿、知郑州新郑县(今河南郑州市新郑市)、知泽州晋城县(今山西晋城市)。后以父致仕, 恩授孟州(今河南焦作市孟州市)观察推官, 又再歷任郑州(今河南郑州市)观察、河阳三城(即孟州)节度推官。父死守丧, 服除用荐改授卫尉寺丞, 迁大理寺丞、太子中舍, 歷知河南伊闕(今河南洛阳市伊川县西南古城村)、眉州彭山(今四川眉山地区彭山县)和河南长水(今河南洛阳市洛寧县西四十里长水乡)三县, 又曾管勾永兴路机宜, 又签书永兴军判官, 赐緋鱼银鱼。因他的家世, 以及杨畋的关系, 曾任宰相或使相的大臣, 包括文彦博(1006-1097)、韩琦、曾公亮(998-1078)、宋庠(996-1066)及王德用(980-1058)出镇时都辟他為幕僚, 都有能称。王德用曾荐他试学士院, 可惜他只能陞一任, 当不上翰林学士。他在长水县时, 三司每年要在该地买木材值数百万, 全数配给民间, 该地百姓都不堪其苦, 他就平其估值, 置场和买, 人民都觉得方便。墓誌铭的作者陆经说他「外质内明, 恬於荣利, 游诸公间, 莫不善客待之」。他相交的多是将相名臣, 他们都肯推荐他, 可惜他仍是官运不济, 无法得到大用。他於熙寧三年二月三日卒於洛阳永泰坊私第, 年五十三。他与杨畋妹育有四男四女, 四男分别名张浩、张洄、张澄和张涣, 四人后来皆举进士。女四人, 长适孟州观察推官李曈, 次适进士王格。有孙男五人, 孙女一人。他有文集十卷, 号《清白集》。熙寧八年(1075)九月, 其家人将他葬於河清县(今河南洛阳市孟津县东南二十五里)平洛乡上店村祖坟, 并请得与张景儒同里的陆经為其撰写墓誌铭。到元右七年(1092)八月九日, 他的长子张浩又将他的墓迁葬於洛阳县杜翟原, 那是他的妻父杨琪及妻兄杨畋墓地所在。121

在杨门女姓中, 说部所大力描写的佘太君(即折太君)、穆桂英、杨八妹、杨九妹, 尽是小说家的加工创造, 没有真实的生平记录。而在真实的歷史中, 暂惟有杨畋妹有翔实的史料记载她的生平事蹟。据杨氏墓誌铭所述, 她自十八岁归张景儒后, 即侍奉家翁张师锡, 并相夫教子。她出生於杨氏将门, 长兄杨畋又是一代名臣, 故家教极好, 且知书识礼。墓誌铭的作者对她的品格溢美不已, 称她「生而警慧, 智识过人, 德性敦厚, 诚心愨固, 虽刚介高洁, 而济之以慈恕, 故持己以严, 待人以和, 事先舅光禄公恪尽妇道, 上承下御, 一以礼法, 闺门肃然。」墓誌铭称张景儒因佐幕四方, 故将家事尽委於杨氏。张景儒逝世后, 杨氏一力持家, 据载她「尽屏珠璣簪珥之饰, 而自奉养愈俭薄, 日阅佛书, 教训子弟為事。居常寡言笑, 而莫见其喜愠之色。与家人处, 如对宾客, 恭庄儼恪, 靡有惰容。张氏, 大族也, 内外敬惮, 服其有常德。」她对张氏族人家贫者, 均尽力賙济。大概是杨门家风, 她平生景慕节义, 喜欢诸子与乡里的贤者交游。她事母延安郡太君李氏至孝。按李氏因深爱独女, 没有随杨畋赴四方之任, 而留下来陪伴爱女。当李氏病重时, 杨氏亲侍汤药及起居至其寿终, 而执丧哀不胜悲慟。她与亡兄一样, 晚年信佛, 颇识禪旨, 对於家居浅狭, 并未介意, 平居焚香宴坐, 泰然自如。她初染病时, 自言此疾难愈, 到明年仲春就会不起, 她并且自行準备后事。她到临终时神识不乱, 宛如平时, 与其亡兄逝世时的情景相若。杨氏於绍圣二年二月戊辰(初二)逝於家, 年六十。於是年三月癸卯(初八), 葬於河南府洛阳县杜翟(), 祔於张景儒之墓穴。杨氏因遇南郊祀恩, 封寿阳县君,  后因光国夫人朝謁禁中, 為她请命服, 而得赐冠帔。杨氏一生, 虽早失怙, 但為长兄提携照拂, 得嫁入儒门, 而相夫教子, 福寿双全。对於精忠為国的杨家将, 杨氏之福气未似不是杨门遗泽所致。她的墓铭说:

「新秦之杨, ○出弘农, 重侯世将, 既盛而隆。猗歟夫人, 行茂○尊。靡矜靡盈, 来嬪卿门。克媲其德, ○○○名。顺其姑章, 宜尔子孙。积善有貽, 滥浚其源。报施之丰, 逮於云昆。昭以铭时, ○藏诸原。」122

       在舞台上每当我们看到京剧《杨门女将》的佘太君一举手一投足的气派, 特别是杨令公、杨六郎、杨宗保过世后, 她独力撑起天波府的环境, 我们都会拍案欣赏艺术家对这个女中豪杰的伟大创造。笔者在上文那样花篇幅笔墨介绍杨畋幼妹的生平, 因為觉得杨畋妹的性情与生平, 与说部的佘太君有著颇大的雷同。当然小说家不大可能看到这篇原埋於地下, 近代才收於《千唐誌斋藏誌》的一篇墓誌铭, 然有志从事杨家将故事的再创造的文艺工作者, 实在可以取材於这篇墓誌铭的内容, 将一个真实的杨门女性, 以艺术加工的手段, 谱写一个有血有肉的新杨门女将。那当是本文考索杨畋及其亲属生平事蹟的一个成果。

        七、餘论

宋人对杨业、杨延昭父子之功业一直称誉备至, 好像為杨畋父杨琪在皇右三年撰写墓誌铭的欧阳修,便称许杨业和杨延昭「父子皆為名将, 其智勇号称无敌, 至今天下之士至於里儿野竖, 皆能道之。」爱屋及乌, 许多文臣士大夫对出身杨氏将门又科举登第, 在庆历年间发挥将门本色, 率军奋战湖广猺山, 立下战功的杨畋,  即以儒将视之。例如欧阳修便许杨畋「贤而有文武材」。123当杨延昭幼子杨文广在仁宗之世尚未出头时, 杨畋自然成為重震杨门家声的惟一希望。可惜皇右四年南征儂智高的恶战, 却无情的证明杨畋的将才有限。他兵败被贬, 幸而还能慢慢循文臣之仕途回陞, 并累任内外要职, 最后膺学士侍读清望之选, 成為杨氏将门罕有的学士儒臣。将家子而弃武就文, 然后又改為武资参预戎行的人, 在北宋并非罕有, 好像与杨畋同时的刘平(973-1040), 便与杨畋有相近的经歷。二人不同的是, 杨门要比刘氏将门显赫, 而杨畋后来又回复文臣的身份。

杨畋因著科举登第的身份, 透过座主、门生、同年、同僚的关系, 与宋廷一眾文臣建立了密切的交谊, 加上杨氏将门与武臣之渊源, 令他拥有有一张很广泛的交际网络, 在他数十年的仕宦生涯, 他一方面推荐别人, 124另一方面也受到别人推荐, 故此他在平定儂智高之战事中虽跌了一大交, 但在友朋的保护扶持下, 就得以在仕途中回陞, 而得以膺学士侍读之清选, 成為杨氏将门独一无二的学士儒臣。

杨畋曾被他的文臣同僚誉為文武兼资的儒将, 作為武将, 他领军出师时, 倒有著他的祖辈杨家将诸人如杨业、杨延昭那种「捨身忘家」, 以及「与士卒同甘苦」, 而受士卒爱戴的美好传统。据苏辙所述, 杨畋為将「能与士卒均劳苦, 饮食比其最下者, 而军行常处其先, 以此得其死力。」至於他的将才如何? 那就言人而殊, 司马光讥他是儒者迂阔, 驾驭不了骄兵悍将而致无功, 而苏辙则说他善於用兵, 精於兵略, 说他曾学李靖(571-649)兵法, 知晓用兵出入变化之道, 并曾评说:「今之人, 才不及古人, 多将輙為所昏。」苏辙又说杨畋在南方练兵有方, 从数千之卒至万人均能胜任。而据欧阳修所记, 杨畋又曾将罕传兵书秘本《遁甲立成旁通历》相赠, 对於行军打仗, 杨畋是下了一番功夫。平情而论, 相比一般文臣, 杨畋武干不差, 至少不会比因人成事的余靖及孙沔逊色, 他虽「家世将家」, 又曾有平定猺山蛮乱之功, 但他到底不能与在西北战场的打过硬仗, 血战多回的真将才狄青相比, 也不能与他祖上的杨门眾将相比。另外, 他的体格不佳, 「素病瘦甚羸」, 也影响他在沙场拼杀的能力。125至於杨畋平定蛮猺, 是否残暴地************「瑶族农民起义」, 「扑灭革命烈火」 ? 那牵涉观点与立场, 与杨畋的才干无关。126

至於作為士大夫, 杨畋有很高的艺术修养, 既能诗, 又擅书隶, 「平居读书, 勤苦过少年。好為诗, 喜大书, 皆可爱」, 能作画, 又通琴音。而為官则清廉自守, 至死家无餘财; 另一方面, 他在政海浮沉多年, 磨练出文臣那种世故谨慎, 史称他「素谨畏, 每奏事, 必发封数四而后上之」。苏辙曾為他辩护, 说「盖其谨畏循循者, 所以為勇而人莫知之」。127证诸事实, 苏辙所言非虚, 杨畋任言官时, 他所论的, 包括请仁宗早定储位, 请求罢仁宗所宠的温成皇后庙祠, 反对仁宗给外戚李珣和刘永年陞官, 以及请责降仁宗爱女袞国公主, 都是批逆鳞之事, 需要有莫大的勇气的。王安石称许杨畋「数以言事有直名」, 「数言事, 无所顾望, 所言有人所不能言者。故其卒, 天子录其忠, 賻赐之加等」, 「所谓善人之好学而能言者也」, 应该如实地反映出宋廷士大夫对杨畋之高度评价。128

平情而论, 杨畋作為杨家将后人, 他的儒将功业说不上成功, 但他以将门之后转型為儒臣, 无论立德、立言方面, 他都是成功的。北宋杨家将第四代出了他这样不凡的贤士大夫, 既可说是一种异数, 也可以说是多数宋代将门子弟自然走上的道路。像杨畋这样文武兼资, 既有过人的文才, 亦有相当的武干, 那是将门餘荫加上后天过人努力所致。在文臣操掌国柄的宋代, 将门子弟要出人头地, 文武双修是最可行不过的道路, 退而求其次, 改从科场仕进, 也可能比在沙场拼杀相对容易。杨家将在仁宗朝及以后最有成就的人物, 前有本文主角、第四代的杨畋杨学士,  后有杨门第三代传人的杨文广。从仕途的顺逆而言, 杨畋比杨文广平坦得多, 倘杨畋不是仅得中寿, 他在英宗及神宗(1048-1085, 1067-1085在位)之世, 至少能位列翰林学士, 官至丞郎, 倘运气寿数和他一度的上司包拯相近, 他进入二府, 本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教人希嘘的是杨畋太早过世, 使杨家将在神宗之世, 只能倚靠年过花甲的杨文广独木支持, 而杨文广也无法在朝中得到本家最有力的朝臣支持。过去我们谈论杨家将, 从歷史到文学, 似乎漏了杨畋这个将门学士的重要人物。过去创造文学戏曲中的杨家将的作家, 拼命将杨家将扯上寇準、包拯这些显赫的文臣, 其实杨门本身已经有一位值得加以发挥的文武兼资的杨门子弟。值得一提的是, 现存有关载杨畋生平事跡之资料已相对丰富, 要在文学创作上对杨畋加以塑造, 应该没有太大的难度。笔者期盼有心人将来能成功地创造出晓有光彩的杨学士乐道的传记故事来。

注释:

1、脱脱(1314-1355)(编纂):《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中华书局,页9964-9966

2、参常征:《杨家将史事考》, (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 19809), 第二章, 第二节〈杨重勋及麟州杨氏〉, 46-51

3、何冠环:〈北宋杨家将第三代传人杨文广(?-1074)事蹟新考〉, 载何著:《北宋武将研究》, (香港:中华书局, 20036), 385-436

4、考卫聚贤等著, 裴效维校订的《小说考证集》的〈杨家将考证〉一文, 将欧阳修所撰的〈供备库副使杨君墓誌铭〉及《宋史杨畋传》抄录於该章的第八节〈杨延昭的堂姪杨琪〉及第九节〈杨延昭的堂孙杨畋〉下, 但没有甚麼分析, 只附上一则简单的杨家世系表, 所佔篇幅共三页餘。该文原载卫聚贤等():《小说考证集》, (说文社, 1944)及 裴效维(校订):《杨家将演义》, (宝文堂书店, 1980), 270-341; 现收入蔡向升、杜书梅(主编):《杨家将研究歷史卷》, (北京:人民出版社, 20072), 41-82; (有关杨畋部份, 见页72-75)。另外李裕民教授所撰的〈杨家将新考三题〉第一节〈杨业并非不知书, 而是精通兵法〉, 引用了欧阳修所撰的〈书遁甲立成旁通历后〉一文, 也略提到杨琪及杨畋父子。该文原载《晋阳学刊》2000年第6, 现收入《杨家将研究歷史卷》, 99-107(有关杨畋部份,见页99-100)。又知非所撰〈杨门男将〉一文第四节〈杨琪、杨畋父子〉, 也以半页的篇幅简略介绍杨琪父子的生平, 所引用之史料仍是常征所引用的三种。该文原载《文汇报》1962105日第3, 现收入《杨家将研究歷史卷》, 197-204(有关杨畋部份, 见页199-200)。另杨建宏所撰之〈略论杨门男将演变成杨门女将的文化意蕴〉, 第一节〈杨门男将事实考略〉也用四分一页的篇幅谈及杨畋, 称他也是杨门「名将」。不过, 该文引用司马光《涑水记闻》对杨畋领军之正面评论之餘, 没有指出司马光也批评杨畋是「儒者, 迂阔无威, 诸将不服」。另作者没有留意杨畋父杨琪, 又巧合与杨门女将的杨八妹同名。该文原刊於《长沙大学学报》2004年第1, 现收入《杨家将研究歷史卷》, 307-315(有关杨畋部份,见页310)

5、据司马光(1019-1086)的考异, 杨重勋在《周世宗实录》作「崇训」, 以避梁王崇训(即周恭帝)讳改為重勋。关於杨重勋避北汉主刘崇及周恭帝宗训名字的问题, 余嘉锡(1883-1955)先生曾有考证。参见余嘉锡:〈杨家将故事考信录〉, 收入余著:《余嘉锡论学杂著》, (台北:河洛图书出版社, 19763), 444; 司马光(1019-1086):《资治通鑑》, (北京:中华书局点校本, 1956), 卷二百九十一〈后周纪二〉, 太祖广顺二年十二月癸卯条, 9487-9488; 卷二百九十三〈后周纪四〉, 世宗显德四年十月癸亥条, 9573; 李燾:《续资治通鑑长编》, (以下简称《长编》) 2, (北京:中华书局点校本, 19798), 卷二, 建隆二年三月辛亥条, 41-42; 卷三, 建隆三年四月戊申条, 67; 卷九, 开宝元年九月辛卯条, 208; 11(198511), 卷一百四十四, 庆历三年十月戊申条, 3483;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4

6、《长编》, 卷八, 乾德五年十二月己巳条, 197

7、《长编》, 卷九, 开宝元年九月辛卯条, 208;  卷十, 开宝二年正月戊午条, 二月乙亥条, 三月丁未条, 五月癸卯条, 216, 218, 220, 222

8、《长编》, 卷十三, 开宝五年八月癸卯条, 九月戊寅条, 288-289。据李燾引杨亿(974-1020)《谈苑》的说法, 太祖因灵武军(今寧夏灵武市西南, 一说在寧夏吴忠市南金积乡附近)节度使冯继业(?-977)来朝, 将之徒镇同州(今陕西渭南市大荔县), 命儒臣知灵州的同时, 就将同样世守麟州的杨重勋徒镇内地。那是太祖罢藩镇的做法, 不过后来灵州失守, 麟州也多番周折, 议者以冯、杨二族「稟命朝廷, 而绥御蕃族, 為西北边扞蔽」, 太祖将他们撒藩之做法為失策。

9、徐松(1781-1848)():《宋会要辑稿》, 国立北平图书馆1926年本, (北京:中华书局, 1957), 〈礼四十一之五二〉、〈仪制十一之十九〉; 欧阳修()、李逸安(点校):《欧阳修全集》, (北京:中华书局, 20013), 卷二十九〈供备库副使杨君墓誌铭〉, 443-444

10、《欧阳修全集》,卷二十九〈供备库副使杨君墓誌铭〉, 444。据杨琪的墓誌铭所记, 杨光衣在杨琪少时即丧, 按杨琪生於太平兴国五年(980), 杨光衣在杨琪少时卒, 相信是在太平兴国五年至雍熙年间(984-987)。墓誌铭说他卒於边, 未审是否与雍熙三年(986)七月其伯父杨业丧师之役有关,  待考。

11、考殿侍是武臣未入流之武阶之最低等, 因杨光衣死时仅官西头供奉官, 故杨琪以父遗荫所得之官只能得到最低级的武阶官殿侍。至於三班奉职, 属三班小使臣阶列, 在三班借职之上, 左右班殿直之下, 太宗淳化二年(991)正月由殿前承旨改。元丰改制时定官品為从九品。考杨延昭卒於大中祥符七年(1014)正月, 宋廷授其三子官, 很有可能杨琪也在这时(他是年三十五), 以伯父之遗荫授三班奉职。又考李溥在真宗景德二年(1005)五月, 授制置淮南、江浙、荆湖茶盐矾税发运副使, 景德四年(1007)八月迁发运使, 直至天喜二年(1018)被罢黜, 前后任发运使十四年。杨琪在何年何月以三班奉职监大通堰, 史所不载, 疑在大中祥符七年正月后。至於大通堰的所在, 据吴越国王钱俶(929-988)异母弟钱儼(937-1003)所撰之《吴越备史》所记, 太祖在开宝九年(976)正月前, 因钱俶入覲, 命「供奉官张福贵及淮南转运使刘德言开古河一道, 自瓜州口至润州江口, 达龙舟堰, 以待王舟楫。其堰遂名大通堰。」参见龚延明:《宋代官制辞典》, (北京:中华书局, 19974), 401, 480, 591; 《长编》, 册五(19801), 卷六十, 景德二年五月壬子条, 1336-1337; 卷六十四, 景德三年十二月甲午条, 1439; 册六(19801), 卷六十六, 景德四年八月己酉条, 1481-1482; 册七(198511), 卷八十二, 大中祥符七年正月甲午条, 1861-1862; 卷九十一, 天喜二年二月癸酉条, 2100; 钱儼:《吴越备史》,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补遗〉, 7上。

12、《欧阳修全集》, 卷二十九〈供备库副使杨君墓誌铭〉, 444-445; 曾枣庄、刘琳():《全宋文》, 第十四册, (成都:巴蜀书社, 19911), 卷五百七十九〈陆经〉〈朝奉郎守太子中舍骑都尉赐緋鱼袋张君墓誌铭熙寧八年九月〉, 218-219; 第三十九册, (成都:巴蜀书社, 19943), 卷一七零四〈张峋〉〈宋故寿阳县君杨夫人墓誌铭绍圣二年三月〉, 556-557;  考欧阳修这篇墓誌铭撰於皇右三年。欧阳修為了称颂杨琪, 特别表扬杨琪爱士之品德, 记杨琪曾说:「吾本武人, 岂足以知士大夫哉? 然其职得以荐士, 亦吾志也。」又记杨琪曾因所举荐一人犯过, 而坐罪罚金时, 他不但毫不介意, 反而喜说:「古人拔士, 十或得五, 而吾所荐者多矣, 其失者一而已。」关於杨琪曾推荐的人, 可能包括杨琪的族弟杨文广。笔者曾推测在庆历三年, 杨文广得以出任讨伐军贼张海的巡检职位, 可能出於当时任知岳州(今湖南岳阳市)、提点荆湖南路刑狱的杨畋推荐。而另一个可能是杨琪的推荐。参见〈北宋杨家将第三代传人杨文广(?-1074)事蹟新考〉, 395, 27。又杨琪幼女卒於绍圣二年(1095)二月, 年六十, 则其当生於景右三年(1036)。关於杨畋女及其婿张景儒的事蹟, 以及他们墓誌铭撰写人的身份, 详见本文第六节。她这篇墓誌铭撰於绍圣二年三月, 撰写人是左朝奉大夫、管勾西京嵩山崇福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张峋(?-1095)。书写墓誌铭的是右朝奉郎、监兗州东岳庙、轻车都尉、赐緋鱼袋程公孙(?-1097), 而篆盖的却是杨畋的独子杨祖仁, 他当时的官职是签书崇信军节度判官厅公事、赐緋鱼袋。按张峋的生平不详, 据《长编》及《宋会要》所记, 在熙寧二年(1069)九月, 他以太常博士提举两浙路常平广惠仓兼管勾农田水利差役事。到熙寧四年(1071)四月十八日以丁忧罢任, 然言官却核他在任并未推行新法。说他出巡只到过明州和越州, 至於程公孙的生平, 据《长编》及《宋会要》所记, 他是程颐(1033-1107)的族子, 吕公著(1018-1089)子吕希纯之妻兄, 他在熙寧九年(1076)五月, 以光禄寺丞管勾合卖太医局, 到元丰元年(1078)四月, 三司以程公孙所管勾的太医局熟药所在熙寧九年六月开所以来, 至十年六月, 收息钱二万五千餘緡, 所收的息钱倍於预计, 於是请给程公孙及另一监官殿直朱道济减磨勘三年, 依条例给赏, 自今二年一比较。在元右三年八月他以奉议郎授监在京商税院, 為右正言刘安世所核以执政姻亲见用。他在绍圣四年(1097), 曾被京西转运使周秩辟為部僚, 专察访外事, 助新党诛除旧党之人, 他被王巩批评為「素名能刺人事者也」, 旧党人称程颐在绍圣四年十一月再被送涪州(今重庆市涪陵区)编管, 也是程公孙所致。据说程颐语曰:族子至愚, 不為足责, 故人情厚, 不敢疑。参见《宋会要辑稿》, 〈职官二十二之三十七〉、〈职官二十七之十二〉、〈职官四十三之二、三〉; 《长编》, 卷二百十八, 熙寧三年十二月丁巳条, 5291; 卷二百二十二, 熙寧四年四月癸酉条, 5406; 卷二百八十九, 元丰元年四月丁卯条, 7071; 卷四百十三, 元右三年八月辛丑条, 10047-10048; 卷四百九十, 绍圣四年八月壬辰条, 11625-11627; 卷四百九十三, 绍圣四年十一月丁丑条, 11704-11705; 十二月癸未条, 11707-11708

13、杨畋又号叔武, 见诸宋人的文集及诗篇, 好像他的好友赵抃在皇右元年或二年所写一首诗〈闻杨畋病愈〉, 头一句便说「湖南杨叔武, 消息有人传」。另梅尧臣在皇右四年有诗送他, 即题為〈赤蚁辞送杨叔武广南招安〉。此外, 尹洙(1001-1047)在〈送李侍禁序〉一文中, 也记「新秦杨叔武尝為予言其友人李君之為人」; 再有的是蔡襄在其所撰的〈杨叔武北堂夜话〉、〈送安思正之蜀〉等诗, 均称杨畋為杨叔武。另外余靖亦有诗〈和伯恭殿丞登武江门楼怀杨叔武太保〉, 亦称杨畋為杨叔武。参见赵抃:《清献集》,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卷二〈闻杨畋病愈〉, 7下至8; 梅尧臣(), 朱东润(编年校注):《梅尧臣集编年校注》,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011), 卷二十二, 624; 尹洙:《河南集》,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卷五〈送李侍禁序〉, 2上下; 蔡襄()、吴以寧(点校): 《蔡襄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6), 卷一〈古诗一〉〈杨叔武北堂夜话〉, 12; 〈送安思正之蜀临字思正〉, 14; ; 余靖:《武溪集》,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卷一〈和伯恭殿丞登武江门楼怀杨叔武太保〉, 4下。按黄志辉所编之《武溪集校笺》将此诗所提及之杨叔武, 误作杨崇勋, 不知杨畋又字叔武。李贵彔已為文加以辨正。参见李贵彔:〈余靖诗中若干人物考释----黄志辉《武溪集校笺》补正〉, 《韶关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23卷第10(200210), 42-43

14、杨琪妻慕容氏与其族弟杨文广妻慕容氏是否同出一门, 待考。关於与杨家结姻的慕容氏与说部的杨门女将穆桂英的关系, 可参汤开建:〈穆桂英人物原型出于党项考〉, 载《西北民族研究》, 2001年第1(总第28), 65-72

15、《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74; 《梅尧臣集编年校注》, 卷四, 59。梅尧臣在这首诗裡云:「尝闻地近胡, 寒气盛中都, 车马行临塞, 关山见落榆。吴鉤皆尚壮, 章甫几為儒, 寄谢西曹掾, 能吟秀句无。」考景右元年正月丁丑(十六), 仁宗命翰林学士章得象(978-1048)等五人权知贡举。三月戊寅(十八), 试礼部奏名进士, 己卯(十九)试诸科, 辛巳(二十一)试特奏名。最后取得张唐卿、杨察及徐綬以下等进士五百一人, 诸科二百八十二人, 特奏名八百五十七人。考是科第六人而下并為校书郎、知县。杨畋初仕為校书郎, 疑在是榜為第一甲六人以下。参《长编》, 卷一百十四, 景右元年正月丁丑, 2660; 三月戊寅条, 2671。附带一谈, 清人所编修的《陕西通志》将杨畋及第的年份作庆历六年贾黯榜, 此说大误。另李裕民教授亦指出光绪《山西通志》卷14〈贡举谱〉将杨畋当作太原人為误。参见刘於义等(监修), 沉清崖(编纂):《陕西通志》,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卷三十, 43; 李裕民:〈宋代太原进士考〉, 《城市研究》, 19951, 60

16、《杨家将史事考》, 46

17、据蒋维錟所考, 蔡襄在宝元二年在洛阳任西京留守推官时, 撰有诗〈送安思正之蜀〉, 提到杨畋与他交好, 称「是时杨叔武, 相值极驩诚。妙言发潜福, 远意倍幽明。羞諛刺俗子, 指急条边兵。过从岂云厌, 时节忽崢嶸。」然后提到杨畋出守岳州, 称「叔武守岳阳, 别去方行行」, 即是说杨畋在不久前自洛阳出守岳州。蔡襄在稍前的时间所撰的〈杨叔武北堂夜话〉, 提到杨畋「夫君有高适, 顾我慰寂寥」, 於是在杨赴岳州任前, 与蔡襄在北堂夜话, 「瀟洒开北堂, 拂榻延良宵」,  「壚灰寒更划, 灯池落仍挑。相看数漏板, 后会诫重要」。按蒋维錟怀疑这裡所称的杨叔武不是杨畋, 因蔡襄后来赠杨畋的诗只是称他為杨乐道, 另据《宋史杨畋传》, 杨畋并未在西京任职。不过, 蒋氏不知杨畋确另号杨叔武, 而蔡襄在其诗集中有时又称杨畋為「杨龙图」(见下文), 可见蔡襄对杨畋的称呼前后并不一致。至於杨畋在洛阳任职不见载於《宋史》的问题, 蒋氏不知洛阳是杨畋祖居所在, 而杨畋此时居於洛阳, 可能不是為官, 而是回籍守制, 很有可能是守其生母慕容氏之丧。按蔡襄的诗没有说杨畋在洛阳做官。参见蒋维錟:《蔡襄年谱》, (厦门:厦门大学出版社, 200012), 28; 《蔡襄集》, 卷一〈杨叔武北堂夜话〉, 12-13; 〈送安思正之蜀临字思正〉, 14

18、《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4; 卷四百九十三〈蛮夷传一〉, 14183;  《长编》, 卷一百四十四, 庆历三年十月戊申, 3483。据《宋史蛮夷传一》所描述, 这次作乱的桂阳监蛮猺, 「居山间, 其山自衡州常寧县属於桂阳、郴、连、贺、韶四州, 环紆千餘里, 蛮居其中, 不事赋役, 谓之猺人。初, 有吉州巫黄捉鬼与其兄弟数人皆习蛮法, 往来常寧, 出入溪峒, 诱蛮眾数百人盗贩盐, 杀官军, 逃匿峒中, 既招出而杀之, 又徒山下民他处。至是, 其党遂合五千人, 出桂阳蓝山县华阴峒, 害巡检李延祚、潭州都监张克明。」按:北宋荆湖南路刑狱驻衡州, 可参参王象之(?-1041)(), 李勇先(校点):《舆地纪胜》, (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510), 第四册, 卷五十五〈衡州〉, 2089。又这场猺乱, 亦有学者称之為瑶族农民起义。专题论述此一事件的著作, 可参阅向祥海:〈北宋黄捉鬼唐和尚领导的瑶族农民起义〉, 《贵州民族研究》(季刊), 1987年第3(31), 19877, 96-102

19、賾藏(主编), 萧萐夫、吕有祥(点校):《古尊宿语录》, (北京:中华书局, 19945), 卷十九〈后住潭州云盖山海会寺语录〉(舒州白云峰嗣法小师守端编), 355。又关於杨歧方会的生平, 与及他在海会寺遇见杨畋的时间的讨论, 可参阅赵嗣沧:《杨歧方会大师传》, (台北县三白重市:佛光文化事业有限公司, 20013), 250-251, 267-268。据赵嗣沧的意见, 杨畋见方会, 当是庆历五年二月由潭州往桂州时经过云盖山。

20、《长编》, 卷一百四十五, 庆历三年十二月己酉条, 3514;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4

21、参阅〈北宋杨家将第三代传人杨文广(?-1074)事蹟新考〉, 393-397

22、《长编》, 卷一百四十六, 庆历四年二月癸卯条、戊申条, 3541

23、《长编》, 卷一百四十七, 庆历四年三月乙丑条, 3554

24、《欧阳修全集》, 卷一百五〈论讨蛮贼任人不一札子庆历四年〉, 1596-1597; 《长编》, 卷一百五十二, 庆历四年九月丙子条, 3701-3703。据欧阳修所言, 当湖南蛮乱起时, 宋廷自昇州(今江苏南京市)差刘沆(995-1060)知潭州, 授龙图阁学士, 令他专一蛮事。但刘沆未到湖南, 又差杨畋為湖南提刑, 令他专责蛮事。杨畋未到, 又差周陵為本路转运使, 令他负责平蛮。周陵差敕未到, 宋廷又改派王丝為安抚使,令专一蛮事。但当王丝尚在路上, 又自淮南遣徐的往湖南, 又令专一蛮事。

25、《欧阳修全集》, 卷一百五〈论湖南蛮贼可招不可杀札子庆历四年三月〉, 〈再论湖南蛮贼宜早招降札子庆历四年三月〉 页1597-1600; 《长编》, 卷一百四十七, 庆历四年三月甲戌条, 3558-3561; 沉辽(1032-1085):《云巢编》,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卷八〈东上閤门使康州刺史陶公传〉, 4下至5; 刘挚(1030-1097)(), 裴汝诚、陈晓平(点校):《忠肃集》, (北京:中华书局, 20029), 卷十二〈东上閤门使康州团练使陶公墓誌铭〉, 243; 黄庭坚(1045-1105)(), 刘琳、李勇先、王蓉贵(校点):《黄庭坚全集》, (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15), 《宋黄文节公全集正集》卷三十〈东上閤门使康州团练使知顺州陶君墓誌铭〉, 815; 《宋史》, 卷三百三十四〈陶弼传〉, 10735; 陶弼:《邕州小集》,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考陶弼也文武兼资, 能诗善文, 有诗集《邕州小集》一卷传世。据陶弼的墓誌铭所记, 杨畋以礼奉币致陶弼於幕下, 陶因是感激, 於是马上追随杨畋, 并替他设谋划策, 稍后即率所募士卒破敌於桃油平, 於杨畋军中功第二, 以功补授衡州司理参军。后又破太平峒, 於杨畋军中功第二, 以进士调授桂州阳朔县(今广西桂林市阳朔县)主簿。按《宋史陶弼传》则称杨畋征蛮猺时, 陶弼自行上謁, 杨畋授他以兵往袭蛮猺。

26、在余靖的文集中, 收有〈和伯恭殿丞登武江门楼怀杨叔武太保〉及〈又和寄提刑太保〉两首诗, 其撰写的年月不详, 从诗中提到杨畋的职衔為提刑推之, 当是庆历三年以后。从诗句内容观之, 余靖与杨畋交情不俗。例如〈和伯恭殿丞登武江门楼怀杨叔武太保〉一诗云:「徒倚江边槛, 旌旗望处遥。交情深慕藺, 风韵渴闻韶。寄远缄灵药, 迎归艤画橈。伏波新荡寇, 气入岭云飘」, 另〈又和寄提刑太保〉一诗亦云:「常记临岐把酒盃, 芳心应得见归来。不从去日叮嚀约, 已向东风取次开。」均看出二人非浅的交情。参见《武溪集》, 卷一〈和伯恭殿丞登武江门楼怀杨叔武太保〉, 4; 卷二〈又和提刑太保〉, 5上。

27、《长编》, 卷一百四十七, 庆历四年三月甲戌条, 3561-3563

28、《长编》, 卷一百四十八, 庆历四年四月丁酉条, 3579; 卷一百六十, 庆历七年正月癸卯条, 3861。考王丝在庆历七年正月癸卯(二十八), 以疾自请解职, 宋廷将他自广南东路转运使、侍御史徒知通州。他何时调任广南东路转运使未载, 可能是余靖上奏后调职。

29、《长编》, 卷一百四十八, 庆历四年四月癸巳、甲午、丙申条, 3574-3575

30、《长编》, 卷一百四十八, 庆历四年四月丁酉条, 3578

31  考近期研究余靖的学者, 也指出余靖没法改变仁宗委用杨畋剿平猺乱之主张。参见黄志辉:〈北宋中叶出色的政治改革家余靖〉, 《韶关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23卷第4(20024), 98-100

32、《长编》, 卷一百四十九, 庆历四年五月戊辰条, 3608-3609; 五月壬午条, 3613。考同月壬午(二十一), 宋廷录潭州(今湖南长沙市)都监、东头供奉官张克明子张惇為三班奉职, 张愉為三班借职, 以张克明死蛮事而厚恤之。疑张克明即杨畋部属, 讨猺人死战死。又宋廷没有撤换杨畋, 后来余靖上奏, 认為当是执政大臣曾保任杨畋, 所以不肯移去杨畋之任。这执政大臣, 很有可能是与杨畋有交情, 后来提拔杨文广的范仲淹(989-1052)。参《长编》, 卷一百五十三, 庆历四年十一月壬午条, 3722

33、《长编》, 卷一百五十, 庆历四年六月丁酉条, 3625; 卷一百五十二, 庆历四年十月壬子条, 3710

34、《长编》, 卷一百五十三, 庆历四年十一月辛未条、壬午, 3720-3722。据余靖所奏, 杨畋曾打杀九疑山(在桂阳监蓝山县)外蛮人的巢穴, 致令这些失所的蛮人逃往连州(今广东清远市连州市)、韶州(今广东韶关地区韶关市)界打劫。考余靖在这年十一月, 以南郊大典在即, 而猺乱已接近平定, 请求宋廷赦免从贼之人户, 也招抚山猺人户, 返回故土。他又请撤去杨畋及在九疑人下的兵甲, 令前来归降的蛮人, 入峒招諭其他蛮人来降。

35、《长编》, 卷一百五十三, 庆历四年十一月壬午条, 3722

36、《长编》卷一百四十五, 庆历三年十二月戊申条, 3514; 卷一百五十三, 庆历四年十二月甲辰条, 3725; 卷一百五十四, 庆历五年正月甲子条, 3735; 卷一百五十七, 庆历五年九月丁酉条, 3801。考庆历四年十二月, 宋廷赏平石石亥洞蛮之功, 内殿承制丌贇擢為庄宅副使, 内殿崇班胡元(?-1045)為礼宾副使。庆历五年正月, 宋廷又擢内殿承制宋守信(?-1049)為供备库副使, 赏其平湖南蛮贼之劳。

37、考湖南蛮黄捉鬼的餘党唐和尚这时仍在桂阳监入寇, 未完全平定。当范仲淹罢参政宣抚河东时, 杨畋族叔杨文广即被延揽入范仲淹幕。很有可能是杨畋推荐的。在范仲淹的文集中, 收录有〈和杨畋孤琴咏〉五言古诗一首(按:此诗作於何时待考)。从范仲淹与杨畋和诗论琴的事看, 二人交情可以到知音的地步, 相信范仲淹正是朝中支持杨畋平乱的人。方健教授的《范仲淹评传》即认為杨畋是范仲淹高山流水的琴中知音。参阅何冠环:〈北宋杨家将第三代传人杨文广(?-1074)事蹟新考〉, 398-399; 《长编》, 卷一百五十四, 庆历五年正月乙酉条, 3740-3741; 二月己亥条、癸亥条, 3747-3548; 司马光(), 邓广铭、张希清(校注):《涑水记闻》, (北京:中华书局, 19898), 卷十三, 259;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4, 9966; 卷四百九十三〈蛮夷传一〉, 14184; 范仲淹(), 李勇先、王蓉贵(校点):《范仲淹全集》, (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 20029), 上册, 〈范文正公文集〉, 卷三〈和杨畋孤琴咏〉, 52; 方健:《范仲淹评传》(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 200112), 第一章〈生平述略〉, 109-110

38、《长编》, 卷一百五十五, 庆历五年三月壬戌、甲子条, 3759-3760

39、《长编》, 卷一百五十七, 庆历五年八月乙亥条, 3799; 九月丁酉条, 3801;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4

40、《长编》, 卷一百五十七, 庆历五年十月戊午条, 3802

41、《长编》, 卷一百五十七, 庆历五年十二月己未至壬亥条, 3812; 十二月癸酉条, 3813; 《宋会要辑稿》, 〈职官六十四之五十一、五十二〉; 《宋史》, 卷四百九十三〈蛮夷传一〉, 14184

42、《长编》, 卷一百五十八, 庆历六年正月丙申条、 庚戌条, 二月癸亥条、己卯条,  3819-3821; 三月辛巳条, 3822。宋廷在三月初一, 又詔新任荆湖南路鈐辖蒋偕, 要他务宣布宋廷的恩信以招怀蛮人, 倘蛮人不接受招安, 才出兵掩捕, 但不得过行威虐。因蒋偕在原州(今甘肃庆阳地区镇原县)时曾以惨酷手法对付俘获的蕃部, 故宋廷特有此詔以告诫蒋偕。

43、《长编》, 卷一百五十八, 庆历六年四月甲寅条、壬申条, 3825-3826

44、《长编》, 卷一百五十八, 庆历六年五月乙酉条, 3826

45、《长编》, 卷一百五十九, 庆历六年九月乙巳条, 3847

46、《蔡襄集》, 卷五〈律诗梦游洛中十首〉, 89-90; 《蔡襄年谱》, 81。按蒋维錟以蔡襄撰写此诗当在庆历七年九月。他的理据是没记载蔡襄在庆历六年九月有病, 故将此诗繫於庆历七年九月, 他不考杨畋知太平州, 乃在庆历五年十一月到庆历七年正月, 故蔡襄撰写此诗, 当在庆历六年九月, 而非七年。又所谓蔡襄「病告」, 大概只是小病, 故没有记载, 不足為佐证。

47   考宋守信入山讨猺蛮, 可他期待与他会师合击猺人的广西鈐辖丌贇却过期不至。转运使又核他在连州纵容部属屠杀耕牛而市之。庆历七年八月丙辰(十四), 宋廷责降丌贇為邕州(今广西南寧市)本城马步军都指挥使, 永不叙用。至於张方平则始终不信任杨畋, 他后来在庆历六年三月论监察御史里行孙抗责降时, 又旧事重提, 说「荆南蛮寇骚扰郡县, 杀害黎民, 為患七年, 未能平殄。朝廷既移罢刘沆、杨畋等, 欲新恩信以扬威灵。」参见《长编》, 卷一百五十八, 庆历六年三月丙午条, 3823; 卷一百五十九, 庆历六年十月壬戌条、癸亥条、辛未条、壬申条, 3847-3848, 3850; 卷一百六十一, 庆历七年八月丙辰条, 3884; 张方平(), 郑涵(点校):《张方平集》, (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 199210), 《乐全集》, 卷二十二〈请选湖南安抚职司长吏等事〉, 318-319; 卷二十五〈论责降御史〉, 381-382

48、《长编》, 卷一百五十九, 庆历六年十一月癸未条, 3851

49、《长编》, 卷一百六十, 庆历七年正月壬午条, 3859; 卷一百六十六, 皇右元年二月己卯条, 3987;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4, 9965; 《宋会要辑稿》, 〈职官六十一之十〉、〈职官六十五之一〉。刘貽孙是仁宗朝号為儒将, 在三川口兵败被俘的刘平之子。关於刘平及其诸子之事蹟, 可参阅何冠环:〈败军之将刘平(973-1040)──兼论宋代的儒将〉, 载何著:《北宋武将研究》, 283-340。又东染院使是诸司正使第五阶第二资, 宋前期為七品武官, 东染院使虽不算是高阶武官, 但已比杨畋父现任的供备库副使為高。另崔嶧在皇右元年二月前已徒為河北转运使。

50、《长编》, 卷一百六十, 庆历七年五月丁亥至己丑条, 3875;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4; 卷四百九十三〈蛮夷传一〉, 14185; 《宋会要辑稿》, 〈兵十之九〉。

51、《长编》, 卷一百六十, 庆历七年五月己丑条, 3875;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4

52、《长编》, 卷一百六十六, 皇右元年三月甲午条, 3991;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4; 《宋会要辑稿》, 〈选举三十三之七〉, 〈职官六十一之十〉; 《欧阳修全集》, 卷八十一〈杨畋屯田员外郎直史馆制〉, 1183。考杨畋之制文旧题欧阳修所撰, 但据《欧阳修全集》的点校者所考, 欧阳修在皇右元年已去朝不再担任知制誥之职, 故此制文当非他所撰。

53、《长编》, 卷一百六十七, 皇右元年九月乙巳条, 4014-4015

54、《长编》, 卷一百六十七, 皇右元年十二月甲子条, 4025

55、《长编》, 卷一百六十八, 皇右二年二月丙戌条, 4034

56、《长编》, 卷一百六十八, 皇右二年五月戊子条, 4041;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4; 《清献集》, 卷二〈闻杨畋病愈〉, 7下至8; 苏颂(1020-1101)(), 王同策、管学成、顏中其(点校):《苏魏公文集》, (北京:中华书局, 19889), 卷六十三〈行状〉〈朝请大夫太子少傅致仕赠太子太保孙公()行状〉, 963。胡宿:《文恭集》,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卷十六〈杨畋可三司户部判官依前直史馆制〉, 6下至7上。杨畋这时仍官屯田员外郎, 职仍為直史馆。

57、《长编》, 卷一百六十八, 皇右二年五月戊申条, 4042; 卷一百六十九, 皇右二年八月戊午条, 4053

58、《欧阳修全集》,卷二十九〈供备库副使杨君墓誌铭〉, 444

59、据王安石所撰萧固墓誌铭所记, 萧固在庆历五年区希范之乱被平定后, 以屯田员外郎知桂州兼广西都巡检, 提举兵甲溪峒事。他到桂州后以怀柔手段, 依蛮人旧俗治事, 故广西安靖。他本来徒為荆湖南路提点刑狱, 但宋廷以他在广南得力, 就任他為广西水陆计度转运使, 他用一贯策略, 派人诱儂智高来归。参见王安石(), 李之亮(笺注):《王荆公文集笺注》, (成都:巴蜀书社, 20055), 卷五十七〈尚书祠部郎中集贤殿修撰萧君固墓誌铭〉, 1963; 《长编》, 卷一百七十, 皇右三年二月乙酉条, 4078; 三月癸酉条, 4085

60、《欧阳修全集》,卷二十九〈供备库副使杨君墓誌铭〉, 444

61、《长编》, 卷一百七十二, 皇右四年四月丙戌条至五月乙巳条, 4142-4143; 卷一百七十四, 皇右五年六月甲午条, 4214。邕州失守, 知州陈拱的责任最大, 他一开始不肯听司户参军孔宗旦的警告, 提防儂智高入寇, 然后当儂智高围城时, 他又没有做好守城的工作, 当广西兵马都监张立领兵自宾州(今广西南寧地区宾阳县西南)来援之兵马入城时, 他犒赏军士於城上, 不知是否放鬆了戒备, 竟在行酒时被儂智高破城。他又贪生怕死, 被执时向儂智高惶恐地呼万岁, 请求自效, 但儂智高仍将他杀掉。比起不屈而死的张立及孔宗旦, 他实在差得太远。宋廷委这等庸才守邕州, 实在失计。宋邕州官员只有权都监三班奉职李肃、指使武吉、武缘令梅微之及支使苏从因与儂智高的谋主黄师宓有旧获免不杀。孔宗旦要到皇右五年六月甲午(二十六), 才因知袁州(今江西宜春地区宜春市)祖无择(?-1053)的奏请, 获赠太子中允。

62、《长编》, 卷一百七十二, 皇右四年五月癸丑至癸亥条, 4144-4146; 《宋会要辑稿》, 〈蕃夷五之六十二〉。

63、《长编》, 卷一百七十二, 皇右四年五月丙寅条, 4146; 卷一百七十四, 皇右五年正月庚申条, 4193-4194。当儂智高自邕州顺流东下广州时, 仲简命王鍇领兵扼守端州。但王鍇害怕, 留军市舶亭不行, 他不理仲简不许, 自行率部返回广州城。他的部下海上巡检右侍禁王世寧(?-1052)请分兵守端州, 他又不许。当蛮军抵广州城下, 他命在城外的王世寧入城。王世寧行至南门, 责备王鍇懦怯。王鍇怒杀王世寧。等到魏瓘继知广州, 方查知王世寧冤死。於皇右五年正月庚申(十九), 宋廷责降王鍇為文思副使、建州(今福建建阳市)都监。

64、《长编》, 卷一百七十二, 皇右四年五月丁卯条, 壬申条, 4146-4147

65、《长编》, 卷一百六十七, 皇右元年十月辛酉条, 4016; 卷一百七十二, 皇右四年六月乙亥条, 4147; 庚辰条至甲申条, 4148;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十月己卯条, 4175; 十二月丙申条, 4185; 《宋史》, 卷十二〈仁宗纪四〉, 232;  卷三百〈杨畋传〉, 9964; 《武溪集》,  卷十四〈桂州谢上表〉叶15上至16; 〈乞解职行服状〉, 16上至17下。余靖在韶州守制时, 与知韶州陈曙结辑农兵, 修缮堡障, 共為防御之计。宋廷知闻而嘉许他, 并以他有武干, 并任他平蛮之任。因韶州路远, 余靖要到是年六月二十日才收到枢密院的委任状, 宋廷命他在七月十六日到任, 不用赴开封请示。又张忠号為勇将, 以破贝州王则功第一, 真定府路安抚使李昭述在皇右元年十月曾奏核他贪暴难制, 请加以黜责, 宋廷爱才, 止徒他為定州路鈐辖, 后迁如京使资州(今四川内江市资中县)刺史。至於仲简走了运, 宋廷以他守广州不失有功徒荆南府, 却不知广州人对他有多大的痛恨。不过, 宋廷最后查知真相, 在皇右四年十月己卯(初七), 仲简自兵部郎中、天章阁待制落职知筠州。但言者仍不放过他, 同年十二月丙申(二十五), 他再责授為刑部郎中。

66、《梅尧臣集编年校注》, 卷二十二, 624; 《蔡襄集》, 卷六〈因书答河东转运使杨乐道〉, 107考蔡襄这首诗撰於至和二年(1055), 他在诗中追述「前岁君提岭外兵, 国门南路送君行」。

67、《清献集》, 卷四〈闻岭外寇梗〉, 11; 《苏魏公文集》,卷六十三〈行状〉〈朝请大夫太子少傅致仕赠太子太保孙公()行状〉, 963

68、《长编》, 卷一百七十二, 皇右四年六月丙戌条, 4152; 丁亥至庚子条, 4153-4154;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九月戊申条, 4171;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十月甲申条, 4176; 卷一百七十四, 皇右五年二月壬辰条, 4201。考宋廷本来已派原荆湖南路转运使、工部郎中王逵(?-1056)為太常少卿直昭文馆知广州, 代替仲简。但因言者认為现时正当岭外用兵, 王逵不是抚御之才, 不宜任之, 於是改任当年守广州的魏瓘。考曹修是马军副都指挥使、定国军(即同州, 今陕西渭南市大荔县)留后曹棕(?-1045)之子, 宋开国功臣曹彬(931-999)之孙。朱寿隆是真宗朝名臣朱台符子。宋廷因岭外诸州无备, 命地方长吏修缮城垣。贵州的守臣虐待百姓, 人不堪命。朱寿隆抵贵州, 将苛待百姓的任事者械守送狱, 并奏请宋廷罢黜之, 於是贵州人為朱立生祠以报之。又蒋偕奉命援广州, 他驰驛十七日, 至广州城下。他入城后还没有与知州仲简揖礼, 就力数仲简的罪状, 说他留兵自守, 不敢进击蛮军, 另又纵部兵杀平民冒功希赏, 实在罪可斩。仲简反驳蒋偕无权擅杀像他一样的侍从官。蒋偕盛怒下, 声称「斩诸侯剑在吾手, 何论侍从!」幸而得他的左右排解, 才没有闹出武将杀文官之大事来。宋廷委宋克隆知邕州, 可惜又是用人不当。他没有按宋廷的指示营葺守备, 反而颇纵容士卒下山寨枉杀逃民, 冒称杀贼获赏。当儂智高在皇右四年十月甲申(十二)回师邕州时, 他无法抵御, 弃城而去。宋廷在皇右五年二月壬辰(二十二)追究他弃城之罪, 将他除名刺配沙门岛(今山东烟台市长岛县西北庙岛)

69、《长编》,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七月丙午、壬子、丁巳条, 4162-4163; 《宋史》, 卷三百二〈贾黯传〉, 10014-10015

70、《长编》,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七月丁巳、壬戌条, 4163; 八月乙酉条, 4166; 卷一百八十五, 嘉右二年二月丁酉条, 4473。考苏缄委以留守英州的提点刑狱的鲍軻, 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他后来带其妻儿欲过岭北, 至雄州(当為南雄州, 今韶关市南雄市), 得到知州萧勃(?-1052)的收留, 二人后来反而核奏广南东路转运使王罕没有应召到雄州议事。鲍軻后来在嘉右二年(1057)二月, 本来自京西路提点刑狱迁广南东路转运使。同年四月, 却被御史发他在儂智高围广州时, 避敌韶州, 无所经画的旧事。宋廷令他恢复原职。

71、《长编》,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七月壬戌条, 4163-4164; 八月辛卯条, 4169; 《宋史》, 卷三百二十六〈张忠传〉, 10521。据李燾所记, 援广州有功的知英州苏缄本来与洪州(今江西南昌市)兵马都监蔡保恭(?-1052), 以兵八千人分兵据守边渡村, 扼守蛮军归路。苏缄在路上布置差木巨石几四十里。儂智高大军来到, 果然不能前进, 惟有绕道而行, 入沙头渡江, 由清远县经连州、贺州西归。蛮军被苏军布置的木石弄伤的很多, 苏缄尽得蛮军所略夺之物。刚好张忠奉命从京师到来, 就以军令夺了苏部的指挥权。张忠率军南下, 遇敌於白田, 临战, 他对其部下说:「我十年前一健儿, 以战功為团练使, 汝曹勉之。」张忠看不起蛮军, 心存轻敌, 於是不披甲而跃马向前。他的先锋军不争气, 遇蛮军而奔逃, 他被包围, 虽然将两员蛮将拉下马, 但他自己也马陷泥泞, 不能奋出, 而中蛮军凌厉的标枪而枉死。

72、《长编》,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七月甲子条, 4164

73、《长编》,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八月癸酉、丙子、己卯、乙酉、丙戌、丁亥、辛卯、乙未条, 4165-4169; 《宋会要辑稿》, 〈兵十四之二〉, 〈蕃夷五之六十二、六十三〉; 《宋史》, 卷三百三十四〈陶弼传〉, 10735; 《王荆公文集笺注》, 卷五十七〈尚书祠部郎中集贤殿修撰萧君固墓誌铭〉, 1963-1964。考宋廷在八月癸酉(初一), 将原广南西路转运使、主客郎中刘文炳(?-1052)削五任官, 责授均州(今湖北十堪市丹江口市)团练副使, 坐失备御儂智高之罪。同月丙子(初四), 再降前广南西路转运使、司封员外郎萧固知吉州(今江西吉安市), 坐不察儂智高反之罪。同月乙酉(十三), 降广南东路转运使、金部员外郎王罕為主客员外郎、监信州(今江西上饶地区上饶市西北)酒税。据李燾所考, 王罕本来援救广州有功, 但宋廷不知, 却听信知雄州(按:当為南雄州, 今广东韶关市南雄市)萧勃之 核奏, 称他没有应召至雄州议事。另外宋廷也相信諫官知諫院李兑(?-1053)的核奏, 说王罕怯懦避贼, 端居广州, 而将他责降。同月乙未(二十三), 宋廷又降提点广南西路刑狱、职方员外郎李上交(?-1052)為太常博士。至於追赠阵亡将校方面, 宋廷在同月丙戌(十四), 追赠张忠為感德军(即耀州, 今陕西铜川市耀县)节度使, 官其父弟子姪婿多人, 又封其母女。奖功方面, 宋廷在同月十五日(丁亥), 擢萧注為礼宾副使仍权发遣番禺县事。另在同月辛卯(十九), 擢知英州、秘书丞苏缄為供备库副使。值得注意的是, 萧注与苏缄均由文资转授武资官。

74、考胡宿此奏撰写的月日不详, 惟奏中称儂智高军顿於广州城外己六十餘日, 按儂军在皇右四年五月二十二日围广州城, 则胡宿此奏当上於在皇右四年七月底。大概胡宿上奏时不知儂军已在七月底解围而去。参见《文恭集》, 卷八〈论征蛮〉, 1上至2上。

75、《长编》,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八月辛卯、丙申条; 九月甲辰条, 4168-4170。据载孙沔初授知秦州时, 他入见仁宗。他表示秦州事不足忧, 他担心的反而是岭南的蛮乱。当宋廷接到张忠死及蒋偕败之消息后, 仁宗对庞籍称许孙沔料事很準。於是庞籍推荐孙沔出任平蛮的重任。当梁适认為平南不必大张旗鼓时, 孙沔反驳梁适, 指当日就因宋廷无备, 才弄到蛮军坐大, 他指出今次不能指望可侥倖获胜。但他居京师两日被促令起行, 宋廷只给他七百兵。宋廷在是月丙申(二十四). 詔许孙沔等若军中须人任使, 可在江南东路抽调。

76、《长编》,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九月丙辰条, 4172; 《宋史》, 卷三百二十六〈蒋偕传〉, 10520

77、《长编》,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九月戊申条, 4171; 《云巢编》, 卷八〈东上閤门使康州刺史陶公传〉, 5下至6; 《忠肃集》, 卷十二〈东上閤门使康州团练使陶公墓誌铭〉, 243-244; 《黄庭坚全集》, 《宋黄文节公全集正集》, 卷三十〈东上閤门使康州团练使知顺州陶君墓誌铭〉, 815; 《宋史》, 卷三百二十六〈蒋偕传〉, 10520; 卷三百三十四〈陶弼传〉, 10735。又据宋人笔记所载, 儂智高将起事时, 陶弼已预感乱事将作, 他曾写诗给杨畋, 请他做好準备, 诗云:「虹头穿府署, 龙角陷城门。」不过, 这种荒诞的诗讖不过是小说家言, 不足為信。参见王闢之(1031-1098)(), 吕友仁(点校):《澠水燕谈录》(与《归田录》合本), (北京:中华书局, 19813), 卷六, 78; 邹志勇:〈宋代诗讖的类型划分及心态解析〉, 《晋阳学刊》, 2006年第4, 111

78、《长编》,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九月甲寅、丙辰、丁巳、戊午、己未条, 4172-4173; 卷一百七十四, 皇右五年正月甲子条, 4196; 卷一百八十六, 嘉右二年十月己巳条, 4493; 《宋会要辑稿》, 〈职官六十五之九、十〉; 不著撰人(), 司义祖(点校):《宋大詔令集》, (北京:中华书局, 196210月初版, 199712月二版), 卷二百五〈起居舍人杨畋降屯田员外郎西上閤门副使曹修降洛苑使制皇右四年九月丁巳〉, 766。因宋军连败, 為了提高士气, 宋廷於是月戊未(十六), 特赐自京至广南西路马递铺卒緡钱。又於翌日(己未, 十七), 分别追赠岭南诸州死於王事的官员, 其中知封州曹覲赠太常少卿; 知康州赵师旦為光禄少卿。曹妻刘氏, 以避贼死於林峒, 追封彭城郡君, 加赐冠帔, 官其子四人。曹父修古获追赠工部侍郎, 曹母陈氏赠潁川郡君。另外, 宋廷又将原知龚州(今广西贵港市平南县)张序等十四人, 以坐弃城之罪编配安置。他们要到嘉右二年(1057)十月才获赦恢复自由。

79、《长编》, 卷一百七十四, 皇右五年二月癸未条, 4197-4198

80、《涑水记闻》, 卷十三, 259

81、狄青於皇右四年九月庚午(二十八)自枢密副使改任宣徽南院使、荆湖北路宣抚使、提举广南东西路经制贼盗事, 统兵平蛮。自孙沔、余靖以下, 均受狄青节制。参见《长编》, 卷一百七十三, 皇右四年九月癸亥条, 4174-4176; 卷一百七十四, 皇右五年正月丁巳条, 4192-4193。从狄青南征的, 包括杨文广。关於狄青平定儂智高之经过, 可参考何冠环:〈狄青(1008-1057)麾下两虎将──张玉(?-1075)与贾逵(1010-1078), 载《北宋武将研究》, 346-348。关於杨文广随狄青征儂智高的事蹟, 可参阅何冠环:〈北宋杨家将第三代传人杨文广(?-1074)事蹟新考〉, 402-408。考梅尧臣在这一首很生动而充满讥刺的诗, 云:「将军曰青才且武, 先斩逗挠兵后强。从来儒臣空卖舌, 未到已愁卯叶黄, 徘徊岭下自称疾, 詔书切责仍勉当。因人成功喜受赏, 亲戚便拟封侯王, 昔日苦病今不病, 铜鼓弃掷无膘鎗。」其中空卖舌的而称疾徘徊岭前的儒臣, 显然是指孙沔; 因人成功喜受赏的人, 也包括了余靖。又朱东润所撰之《梅尧臣传》, 也引述他赠诗杨畋及后来他所写这首诗的背景。参见朱东润:《梅尧臣传》, (北京:中华书局, 19795), 第八章〈监仓的前后〉, 161-162

82、《全宋文》, 第十四册, 卷五百七十九〈陆经〉〈朝奉郎守太子中舍骑都尉赐緋鱼袋张君墓誌铭熙寧八年九月〉, 218-219;  第三十九册,  卷一千七百零四〈张峋〉〈宋故寿阳县君杨夫人墓誌铭绍圣二年三月〉, 556-557。按张景儒初娶三司盐铁副使杨日华之女, 然后在皇右五年续娶杨畋妹。杨畋妹卒於绍圣二年(1095)二月, 年六十, 则她年十八出嫁时, 当為皇右五年(1053)。考杨琪卒於皇右二年六月, 三年守孝, 杨氏女出嫁当在皇右五年六月后。又张景儒比杨畋妹年长十九年。

83、余靖收到宋廷的敕誥是三月二十一日, 宋廷收到他的表文大概至早要到四月, 故宋廷若接受他的请求, 牵复杨畋官职, 至早也当在四月以后。至於蔡襄这道制文云:「迺者南方有干纪之民, 命师往征。属久治平, 士不知战。以尔秉心孤直, 礼為身检, 荆蛮骚扰, 亦尝殄平, 起於丧卢, 往為帅领。厥功未就, 言者其兴, 退守奉常, 典蒞军垒。念汝忠藎, 屈处安恬, 进复郎曹, 易守边郡。坚尔诚节, 毋忘寄委」。考蔡襄在至和元年七月自知制誥任权知开封府, 则这道制文当撰於皇右五年底, 至和元年七月前。参见《长编》, 卷一百七十六, 至和元年三月庚午条, 4225;《武溪集》, 卷十五〈免充集贤学士表〉, 5下至6; 〈谢充集贤学士表〉, 7上至8; 《蔡襄集》, 卷十二〈制誥三太常博士直史馆知光化军杨畋可屯田员外郎依前直史馆知邠州制〉, 235; 《蔡襄年谱》, 118

84、韩琦(), 李之亮、徐正英(笺注):《安阳集编年笺注》, 卷七〈次韵答运使杨畋舍人〉, 306。又李之亮另一专文, 则推论杨畋约在至和元年至嘉右元年任河东转运使, 惟并未据具体证据。参见李之亮:〈北宋河东路转运使编年〉, 《华北水利水电学院学报》(社科版), 17卷第2(20016), 57

85、《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5; 《蔡襄集》, 卷六〈因书答河东转运使杨乐道〉, 107; 《蔡襄年谱》, 125

86、《长编》, 卷一百八十三, 嘉右元年八月癸亥条, 4435; 卷一百八十五, 嘉右二年三月庚子条, 4473-4474; 《苏魏公文集》, 卷六十三〈行状〉〈朝请大夫太子少傅致仕赠太子太保孙公()行状〉, 963-966

87、《长编》, 卷一百八十七, 嘉右三年八月辛亥条, 4519;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5; 《梅尧臣集编年校注》, 卷二十八, 1011-1012。关於梅尧臣在嘉右三年在京师的活动及事跡, 可参《梅尧臣传》, 第九章〈最后的安排〉, 201-205。关於杨文广上阵图请收复幽燕的始末, 可参阅何冠环:〈北宋杨家将第三代传人杨文广(?-1074)事蹟新考〉, 427-430

88、梅尧臣在是年闰十二月, 有诗和杨畋, 题為〈次韵和酬杨乐道待制咏雪〉, 可知杨畋此时已為天章阁待制。参见《梅尧臣集编年校注》, 卷二十八, 1064

89、《长编》, 卷一百八十八, 嘉右三年十二月乙巳条, 4536;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5

90、《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5; 《宋会要辑稿》, 〈仪制三之二十四〉; 《长编》, 卷一百八十九, 嘉右四年正月丙申朔条, 4546, 二月戊辰条, 4549 三月己亥条, 4553;三月己未条, 4554-4557;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5。考张方平罢后, 原本由吏部侍郎端明殿学士宋祁继任, 但宋祁為言官所核, 不到十日便去职出知郑州(今河南郑州市), 而由原权御史中丞包拯继任。又据《长编》引《宋国史杨畋传》所载, 杨畋曾因嘉右三年冬河北地震, 而嘉右四年正月初一又发生日食, 於是上奏仁宗, 论早立皇嗣, 「以答天戒」。惟李燾考证, 河北地震其实发生於嘉右二年二月, 嘉右三年冬河北并无地震, 故杨畋不应於嘉右四年正月上奏。《宋史杨畋传》则照抄《国史》的说法而未有细考。又据《长编》所载, 是年二月戊辰, 宋廷授度支副使、户部员外郎唐介為天章阁待制, 杨畋与唐介之官阶和差遣相近, 是年五月又联名上奏, 请将他们天章阁待制之位序立於复任的前辈廷臣之下, 推测杨畋也在嘉右四年二月戊辰, 与唐介同授天章阁待制。

91、杨畋罢三司副使, 改任知制誥兼侍读的确实年月不详, 《宋史》本传只记在嘉右四年正月上奏后改任知制誥, 而未详其年月。考杨畋在嘉右三年八月前已任三司副使, 在文同代他写的表文中, 他说做三司已满岁, 要求解职, 则他在嘉右四年底可能已解三司职而改任知制誥兼侍读。据文同所撰一诗的记载, 约在在嘉右五年, 杨畋曾邀请他往其西城宅一聚, 并将他在岭外所得一方名贵端砚相赠。文同称他為杨侍读, 则杨在嘉右五年带侍读当无疑。考文同是苏軾、苏辙的从表兄弟, 又是苏辙的姻家, 算是杨畋的晚辈, 他在嘉右四年召试馆职, 判尚书职方兼编校史馆书籍, 五年任秘阁校理。据《文同全集编年校注》的编者意见, 文同〈 谢杨侍读惠端溪紫石砚〉一诗当作於嘉右五年。不过, 该集编者失考嘉右年间的「杨侍读」, 就是大名鼎鼎、雅好书画的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的杨畋。文同在这首诗说:「前日下秘阁, 謁公来西城。公常顾遇厚, 待以為墨卿。延之吐佳论, 出口无杂声。语次座上物, 砚有紫石英。云在岭使得, 渠常美其评。因取手自封, 见授嘱所擎。仓皇奉以拜, 其喜怀抱盈。归来示家人, 眾目欢且惊。」又这篇〈代杨侍读谢官表〉, 文集的校点者没有将之编年, 因不知杨侍读即杨畋, 也就不知杨畋曾任三司副使之年月, 而推知此文的大概之撰写年时间。参见文同(), 胡问涛、罗琴(校注):《文同全集编年校注》, (成都:巴蜀书社, 19996), 卷一〈庆历六年至治平四年谢杨侍读惠端溪紫石峴〉, 24-26; 卷三十一〈未编年文代杨侍读谢官表〉, 1007-1008; 〈附录一〉〈文同年谱〉, 1030-1031;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5

92、宋祁:《景文集》,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卷五十六〈回杨舍人啟〉, 1上下。

93、《宋会要辑稿》, 〈职官四十一之二十一〉; 《长编》, 卷一百九十一, 嘉右五年二月壬午条, 4614

94、苏辙(), 曾枣庄、马德富(校点):《峦城集》,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73), 卷十八〈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叙〉, 424

95、赵汝愚(1140-1196)(), 邓广铭、陈智超等(整理):《宋朝诸臣奏议》,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912), 卷三十四〈上仁宗论李珣刘永年无功除授〉(杨畋撰), 337; 《长编》, 卷一百九十二, 嘉右五年十一月丁亥条, 4648;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5;卷四百六十四〈外戚传中李珣传〉, 13567

96、赵抃在奏状中说:「近日知制誥杨畋等封还刘永年、李珣等转官词头, 亦為无功滥有迁拜, 已蒙朝廷追夺, 今来保信等恩命, 尤為僭滥, 独未寝罢, 内外异法, 物论不平。」参见《清献集》, 卷九〈奏状乞检会前奏追夺刘保信等恩命〉, 12下至13上。

97、沉遘与杨畋交好, 在现存的沉遘文集中, 共收有四首与杨畋唱和的诗, 前两首当是杨畋尚任知制誥时所作, 后两首则是杨畋「出省」罢知制誥时所作。参见《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5; 沉遘:《西溪集》,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卷一〈赠杨乐道建茶〉, 8上下; 〈和杨乐道省中述怀〉, 8下至9; 〈次韵和乐道出省后见寄〉, 14; 卷二, 〈奉酬杨、祖二阁老中书省斋宿见寄〉, 3下至4; 卷六〈吏部员外郎知制誥兼侍读杨畋可依前官兼侍读充龙图阁直学士知諫院〉, 25; 考沉遘约在嘉右六年初任知制誥,  杨畋陞任龙图阁直学士知諫院也当在六年初。关於沉遘任知制誥年月之考辨, 可参阅何冠环:〈北宋杨家将第三代传人杨文广(?-1074)事蹟新考〉, 409-410, 60

98、《长编》, 卷一百七十六, 至和元年四月辛丑条, 4258; 卷一百九十六, 嘉右七年正月乙亥条, 4738-4739; 卷二百四十一, 熙寧五年十二月戊寅条, 5875-5876; 《宋会要辑稿》, 〈礼二十五之八十三、八十四〉; 《宋史》, 卷九十九〈礼志二〉, 2440; 卷三百〈杨畋传〉, 9965-9966; 王珪:《华阳集》,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卷四十五〈太祖配享议〉, 16下至17上。考王安石在熙寧五年十二月论及此事时, 仍引述杨畋之奏, 认同他的意见。又《宋会要辑稿》误以為杨畋上言在嘉右七年正月二十七日。

99、王安石(), 李壁():《王荆文公诗李壁注》,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12, 据朝鲜活字本影印), 卷二十九〈次杨乐道韵六首〉、〈用乐道舍人韵书十日事呈乐道舍人、圣从待制〉, 1上至6; 〈详定幕次呈圣从、乐道〉, 6;〈奉酬杨乐道〉, 8下至9; 卷三十一〈次韵乐道送花〉, 16下至17; 卷三十三〈次杨乐道述怀〉、〈和杨乐道见寄〉, 7下至8;  李德身():《王安石诗文繫年》, (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 19879), 134, 144, 146-147。考担任这年进士考官的, 据刘昌诗(?-1215)家藏的赵抃撰的〈赵清献公充御试官日记〉的记载, 初考官计有杨畋的好友沉遘和王安石; 另外还有裴煜和后来為杨畋婿张景儒撰写墓誌铭的陆经。至於担任覆考官的, 有祖无择、郑獬、李綖和王瓘。而担任详考官的, 除了杨畋和王安石外, 尚有别字圣从的何郯。参见刘昌诗(?-1215)(), 张荣錚、秦呈瑞(校点):《芦浦笔记》, (北京:中华书局, 19864), 卷五〈赵清献公充御试官日记〉, 39-41

100、《华阳集》,  卷二〈留题吴仲庶省副北轩画壁兼呈杨乐道諫院龙图三首〉, 11上下; 《宋会要辑稿》, 〈食货十七之二十四〉。

101、《宋会要辑稿》, 〈选举十一之八至十〉; 《长编》, 卷一百九十四, 嘉右六年七月甲辰条, 八月乙卯条, 4698; 八月乙亥条, 4710-4712; 《峦城集》, 卷十八〈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叙〉, 424; 《峦城后集》, 卷十二〈潁滨遗老传上〉, 1280-1282; 〈附录二:年表本传〉(孙汝听编), 1812; 司马光:《传家集》, 文渊閤《四库全书》本, 卷二十二〈论燕饮状嘉右六年与王()乐道同上〉, 7上至8上。(: 原文作王乐道, 据《长编》当為杨乐道)

102、《长编》, 卷一百九十五, 嘉右六年闰八月甲午条, 4717-4718

103、《宋会要辑稿》, 〈仪制六之十三〉; 《长编》, 卷一百九十五, 嘉右六年九月壬戌条, 4720

104、江休复(1005-1060):《嘉右杂誌》,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17下。

105、《长编》, 卷一百九十五, 嘉右六年十月壬午条, 4726; 《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6

106、《传家集》, 卷二十三〈论皇城司巡察亲事官札子十二月九日上。有旨, 亲事官决配下军〉, 9上至10; 〈论复置丰州札子嘉右六年十二月十四上〉, 10上至11上。

107、《传家集》, 卷二十三〈论上元游幸札子嘉右七年正月十二日上〉, 11上下; 《长编》, 卷一百九十六, 嘉右七年正月壬戌条, 4737

108、《长编》, 卷一百九十六, 嘉右七年二月癸卯条, 三月壬子条, 4741-4743; 《传家集》, 卷二十三〈论公主宅内臣状〉, 1上下。

109、王栐(?-1227)(), 诚刚(点校):《燕翼詒谋录》(与《默记》合本), (北京:中华书局, 19819), 卷四, 34。按杨畋力諫仁宗不以真宗配天, 事繫嘉右七年, 但未繫月日。

110、《传家集》, 卷二〈又和并寄杨乐道十二韵〉, 2上下; 卷八〈秋夕不寐呈諫长乐道龙图〉, 10;。考司马光集卷十一另有诗〈呈乐道〉, 称「试忆昔年双桂会, 只如前日梦魂中」, 另〈和乐道自河外南辕过宜芳雨晴气和景物可爱马上偶成〉一首, 未确定是否為杨畋所作, 还是同是别字乐道的王陶(1020-1080)所作。参见《传家集》, 卷十一〈呈乐道〉, 10上下; 《全宋诗》, 卷五百五, 〈司马光八〉, 〈和乐道自河外南辕过宜芳雨晴气和景物可爱马上偶成〉, 6143; 《宋史》, 卷三百二十九〈王陶传〉, 10610-10612

111、《蔡襄集》, 卷八〈律诗〉〈过杨乐道宅西桃花盛开〉, 150; 〈和杨龙图芦雁屏〉、〈和杨龙图獐猿屏〉, 153; 《蔡襄年谱》, 169, 176

112、考杨畋逝世的月日,《长编》及《会要》均作嘉右七年五月己酉(初三);但苏辙的〈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叙〉及王安石的〈新秦集序〉均以杨畋逝於嘉右七年四月某日甲子(:嘉右七年四月无甲子,五月甲子即十八日),杨文及王文均撰於嘉右七年五月, 而苏辙与杨畋交情深厚,所记当可信, 现从苏辙及王安石之说。又杨畋卒时之官,群书均作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知諫院,惟王安石一文作尚书礼部郎中。参见《峦城集》, 卷二十八〈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叙〉,424;《宋会要辑稿》,〈仪制十一之八〉;《长编》, 卷一百九十六,嘉右七年五月己酉条, 4761;《王荆公文集笺注》,卷四十七〈《新秦集》序〉, 1616-1617

113、《峦城集》, 卷二十八〈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叙〉, 424-425; 《长编》, 卷一百九十六, 嘉右七年五月己酉条, 4761; 《王荆公文集笺注》, 卷四十七〈《新秦集》序〉, 1616-1617。《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6; 王巩(1048-1117)()、载建国(整理):《闻见旧录》,  收入《全宋笔记》第二篇, 第六册, (郑州:大象出版社, 20061), `11; 《云巢编》, 卷八〈东上閤门使康州刺史陶公传〉, 9下。考王巩為王素之子, 王旦(957-1017)之孙, 张方平之婿。又据苏辙所撰之〈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序〉所记, 杨畋卒於嘉右七年四月, 得年五十六, 而《长编》与《会要》均以杨畋卒於嘉右七年五月己酉(初三),  今从苏辙所记。又李寿朋為杨畋的外姻, 惟他们具体姻亲关系不详。考杨畋父杨琪续娶之妻為李氏, 可能是李寿朋為姊妹或族人。参见《欧阳修全集》, 卷二十九〈供备库副使杨君墓誌铭〉, 444

114、《王荆公文集笺注》, 卷四十七〈《新秦集》序〉, 1616-1617; 《宋史》, 卷二百九十一〈李若谷传附李淑传、李寿朋传〉, 9742; 马端临(1254-1323):《文献通考》,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卷二百三十四, 23下至24上。据《宋史李寿朋传》所载, 李寿朋对杨畋照拂甚至, 他出知汝州(今河南汝州市), 就尽推职田之入归前任的杨畋。杨畋死, 他又经理其家事。考杨畋出知汝州之事, 《长编》及《宋史杨畋传》均不载, 待考。关於杨畋对佛教的态度, 除了苏辙所撰之哀辞说他临终前所说「死矣, 将以寂灭為乐」的蛛丝马跡外, 据尹洙所记, 杨畋向他推许的友人李侍禁, 是一个「篤行君子, 然乐於佛氏之说」。另外杨畋的妹妹也篤信佛理, 也许受乃兄影响。又韩维所撰唱和杨畋之诗具体年月不详。他与杨畋的交情相信不差,  在他的〈览杨乐道洛下诸诗〉中, 曾说读到杨畋的新诗时, 「忽见新诗叹息频, 君欲买山能遂否? 它时愿作社中人」, 可见他与杨畋是志同道合的人。不过, 韩维集中所提到的「乐道」, 暂未确定所指是杨畋, 抑是王陶。例如韩维集中〈和乐道〉诗一首, 诗中曾云「乐道改潁, 岂吏民之望」, 考杨畋从未出守潁(即蔡州), 这首诗所提的乐道, 可能是王陶, 而非指杨畋。考王陶曾在嘉右年间以核枢密副使陈升之而被出知蔡州, 比较符合韩维诗所说。 韩维另有一首诗题為〈奉答乐道〉, 云:「禁职台纲佚旧儒, 青林华屋儼高居, 炎天久隔挥犀论, 暇日聊脂载酒车。……东朝第一推调护, 圣主寧容久卧庐」, 也不能确定是写给杨畋抑是王陶的, 参以王陶的生平, 他屡贬屡起, 此诗所言比较符合他的身份。此外韩集中尚收有〈奉和乐道席上见詒〉、〈再和乐道〉、〈乐道示长句輒次韵〉三首诗, 不详是否和杨畋之作。参见《峦城集》, 卷二十八〈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叙〉, 424; 尹洙:《河南集》, 卷五〈李侍禁序〉, 2上下; 韩维:《南阳集》,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卷六〈奉酬乐道〉, 14下至15; 〈次韵答和乐道侍读给事〉, 15下至16; 卷八〈览杨乐道洛下诸诗〉, 14; 卷九〈和乐道〉, 4; 〈奉答乐道〉, 7上下; 〈奉和乐道席上见詒〉、〈再和乐道〉, 8上至9;  〈乐道示长句輒次韵〉, 10; 〈奉和乐道〉, 16; 《宋史》, 卷三百二十九〈王陶传〉, 10610-10611。又杨畋早年与高僧杨歧方会之交往之事, 可参阅注19

115、据杨畋妻恭氏墓誌铭所记, 她在二十二岁时嫁杨畋, 「踰年生子祖仁, 方八月, 龙图公薨」, 即是说杨祖仁在嘉右六年九月生, 杨畋在嘉右七年四月逝世时他才八月, 依现代人算法, 他还未满一岁, 但古人计法, 他虚龄两岁。参见北京图书馆金石组():《北京图书馆藏中国歷代石刻拓本汇编》, 第四十二册(北宋), (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 19902), 〈誌3818, 〈杨龙图妻恭氏墓誌铭〉, 29。按这墓誌铭為魏介所撰, 祁处恭所刻, 拓片原為张鈁所藏, 后為原北平图书馆所藏。

116、《全宋文》, 卷一七零四, 〈张峋〉〈宋故寿阳县君杨夫人墓誌铭绍圣二年三月〉, 556-557

117、〈杨龙图妻恭氏墓誌铭〉, 29

118、《宋会要辑稿》, 〈兵十六之七〉。

119、〈杨龙图妻恭氏墓誌铭〉, 29

120、有关包拯晚年得子, 由其媳崔氏抚养成人之事, 可参阅孔繁敏:《包拯研究》,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84), 第二章第四节〈孝肃之风祖孙相传〉, 71-77

121、《全宋文》, 第十四册, 卷五百七十九〈陆经〉〈朝奉郎守太子中舍骑都尉赐緋鱼袋张君墓誌铭熙寧八年九月〉, 218-220 《宋会要辑稿》, 〈选举一之一〉、〈选举二之五〉; 《宋史》, 卷三百六〈张去华传附张师德传〉, 10107-10111。為张景儒撰写墓誌铭的陆经, 生平不详, 墓誌铭题其现官职是朝散大夫、行尚书兵部员外郎、直史馆、知河中军府兼管内劝农事、兼提举解州庆成军兵马巡检公事、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全宋文》的编者未能确定他否字子履,籍属越州人, 官至集贤殿修撰, 善长真行书, 著有《寓山集》的陆经。该墓誌铭由文林郎、前守广州司法参军乐温书, 而由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前权孟州观察推官李曈篆盖, 考李曈即為张景儒的长婿。至於乐温的生平不详。

122、《全宋文》, 卷一七零四, 〈张峋〉〈宋故寿阳县君杨夫人墓誌铭绍圣二年三月〉, 556-557。考杨畋妹的墓誌铭撰於绍圣二年三月, 撰写人是左朝奉大夫、管勾西京嵩山崇福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张峋(?-1095)。书写墓誌铭的是右朝奉郎、监兗州东岳庙、轻车都尉、赐緋鱼袋程公孙(?-1097) 。按张峋的生平不详, 据《长编》及《宋会要》所记, 在熙寧二年(1069)九月, 他以太常博士提举两浙路常平广惠仓兼管勾农田水利差役事。到熙寧四年(1071)四月十八日以丁忧罢任, 然言官却核他在任并未推行新法。说他出巡只到过明州和越州, 至於程公孙的生平, 据《长编》及《宋会要》所记, 他是程颐(1033-1107)的族子, 吕公著(1018-1089)子吕希纯之妻兄, 他在熙寧九年(1076)五月, 以光禄寺丞管勾合卖太医局, 到元丰元年(1078)四月, 三司以程公孙所管勾的太医局熟药所在熙寧九年六月开所以来, 至十年六月, 收息钱二万五千餘緡, 所收的息钱倍於预计, 於是请给程公孙及另一监官殿直朱道济减磨勘三年, 依条例给赏, 自今二年一比较。在元右三年八月他以奉议郎授监在京商税院, 為右正言刘安世所核以执政姻亲见用。他在绍圣四年(1097), 曾被京西转运使周秩辟為部僚, 专察访外事, 助新党诛除旧党之人, 他被王巩批评為「素名能刺人事者也」, 旧党人称程颐在绍圣四年十一月再被送涪州(今重庆市涪陵区)编管, 也是程公孙所致。据说程颐语曰:族子至愚, 不為足责, 故人情厚, 不敢疑。参见《宋会要辑稿》, 〈职官二十二之三十七〉、〈职官二十七之十二〉、〈职官四十三之二、三〉; 《长编》, 卷二百十八, 熙寧三年十二月丁巳条, 5291; 卷二百二十二, 熙寧四年四月癸酉条, 5406; 卷二百八十九, 元丰元年四月丁卯条, 7071; 卷四百十三, 元右三年八月辛丑条, 10047-10048; 卷四百九十, 绍圣四年八月壬辰条, 11625-11627; 卷四百九十三, 绍圣四年十一月丁丑条, 11704-11705; 十二月癸未条, 11707-11708

考墓誌铭提到因曾入禁中而為杨氏请命服的光国夫人, 原碑文作「○氏宗妇光国夫人」, 不知道是杨氏宗妇抑是张氏宗妇。

123、按欧阳修在杨琪的墓誌铭的铭文, 又分别颂扬杨门各人, 包括杨重勋(侍中)、杨业(太师)、杨延昭(防御)、杨琪(供备), 铭云:「杨世初徽自河西, 弯弓驰马耀边陲。桓桓侍中国屏毗, 太师防御杰然奇, 名声累世在羌夷。时平文胜武力衰, 温温供备乐有仪。好贤举善利岂私? 愷悌君子神所宜。康寧寿考顺全归, 有畋為子后可知。」参《欧阳修全集》, 卷二十九〈供备库副使杨君墓誌铭〉, 444-445

124、杨畋推荐人任官的例子, 除了前述的苏辙外, 尚有罗承嗣(998-1072)。参见《北京图书馆藏中国歷代石刻拓本汇编》, 第四十册, 〈誌745〉〈宋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御史大夫右领军卫将军致仕骑都尉罗公墓誌铭〉。

125、《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 9966; 《涑水记闻》, 卷十三, 259; 《峦城集》, 卷十八〈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叙〉, 424; 《欧阳修全集》, 卷一百五十五, 补佚卷二〈书遁甲立成旁通历后〉, 2574; 考《宋史》杨畋本传称他在猺山平蛮时, 有家书至, 他即焚之, 表现他忘家报国的精神。关於杨畋的琴音造诣, 参看注33。杨畋所学的李靖兵法, 相信是仁宗朝编為《武经七书》的《李卫公答问》。又杨畋送给欧阳修的罕传兵书秘本《遁甲立成旁通历》, 据李裕民教授的意见, 当是杨业原有, 后传杨延昭、杨文广, 再传杨畋, 或是由杨延昭直接传给杨畋。此书已失传, 具体内容不详。照李教授的意见, 此书当属《汉书艺文志》中的兵阴阳家类。参见李裕民:〈杨家将新考三题〉, 收入《杨家将研究歷史卷》, 99-100

126、以论述庆历年间湖南瑶()族起事為主题的一些论著, 对杨畋平乱之描述, 多以负面的笔触, 甚至有丑化他的倾向, 说他兵败孤浆峒后, 恼羞成怒, 滥杀无辜。又说他知岳州时懦弱无能。参阅向祥海:〈北宋黄捉鬼唐和尚领导的瑶族农民起义〉, 《贵州民族研究》(季刊), 1987年第3(31), 19877, 98-101;  黄海舟:〈《岳阳楼记》首段注解四疑〉, 《湘潭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1987年第1, 82; 黄啟昌:〈宋代湖南少数民族的反抗斗争〉, 《民族论坛》, 1996年第2, 82。另外有一些粗浅的著作, 考证不清, 便批评杨畋「令其平叛, 则肆杀平民以邀功, 如荆南路平叛武将杨畋之流。」参见尹永森:〈论余靖的吏治观〉, 《韶关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1卷第6(200012),31

127、关於杨畋「谨畏循循无所迕,平居遇小事, 若不能决」的问题,苏辙曾有一番辨解, 当人们奇怪杨畋在战场上能勇以破敌, 為何在与人行事上却谨畏如此。苏辙说人们「不知其中有甚勇者, 人不及也。盖其谨畏循循者,所以為勇而人莫知也。」关於杨畋擅大书的问题, 据欧阳修的记载, 杨畋在生前曾对他说, 他平生只学隶书,并告诉欧阳修, 汉时隶书在镇州(今河北石家庄市正定县南)的最佳。欧阳修不甚识隶书, 听了杨畋的话,马上派人往常山(即镇州或真定府)求得后汉《稿长蔡君颂碑》, 并且收入他的《集古录》裡。参见《长编》,卷一百九十六, 嘉右七年五月己酉条,4761;《宋史》, 卷三百〈杨畋传〉,9966;《峦城集》,卷十八〈杨乐道龙图哀辞并叙〉,424;《欧阳修全集》, 卷一百三十六〈集古录跋尾卷三〉〈后汉稿长蔡君颂碑光和四年〉,2142

128、《王荆公文集笺注》, 卷四十七〈《新秦集》序〉,1617

    (作者/何冠环/香港理工大学通识教育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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